司马兴男将谢玄请进府。
本来她并不想插手,毕竟这是琅玡王家和陈俊谢家的家事,但竟然有人瞧不上琅玡王家,反倒勾起她的兴致。
谢玄大概憋久了,发现司马兴男竟然与自己站在一侧,忍了一晚上的眼泪差点流下来。
“殿下,要是我带着阿姐去荆州,你愿意收留我们吗?”谢玄满眼希冀的问。
司马兴男无情道:“先不说你阿姐愿不愿意,你叔父肯定打折你的腿。”
谢玄一脸无畏:“为了阿姐的幸福,牺牲一条腿又何妨!”
司马兴男道:“我可得罪不起王家。”
谢玄瞬间失望:“......原来殿下也有得罪不起的人。”
司马兴男:“......”
谢玄长叹三声,一声重过一声:“要是我赶上桓大将军的北伐,凯旋而归求皇上能不能再为阿姐寻个好夫婿.....”
原来他还抱着这样的心思去荆州啊。
其实司马兴男想告诉他,琅琊王家的亲事,不止她,从朝廷到皇上太后,都没有人敢拆散,不管谢玄立下汗马功劳,哪怕是收复长安。
谢玄吸吸鼻子,望着司马兴男:“殿下,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司马兴男心想:明天就成亲了,今天求她想办法!?
司马兴男撑着额头,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通天的能耐!!
她无奈道:“你到底从哪里道听途说我这般有能耐?”
谢玄自豪道:“还需要道听途说,我亲眼见到的啊,殿下独身为北伐军筹集粮草,试想天下还有几人能做到!”
撑着额头的手一滑,他是只论过程不论结果吗?没看到她败的一败涂地了吗!!
司马兴男摇摇头:“且不说时间来不及了,这是琅琊王家的亲事,我还是那句话,上到皇上太后,下到你我......都不行。”
谢玄委屈巴巴的望着司马兴男。
司马兴男叹气道:“抱歉,我帮不了你。”
谢玄缓缓垂下头,半晌闷闷道:“我知道了。”
司马兴男不忍安慰道:“等你成亲了,或许才能想通一些事。”
谢玄却道:“可我很早就有婚约了啊,泰山羊氏家的女儿,正是我见过经历过,才会不赞同这门亲事。”
见司马兴男不信,他忙补充道:“比如我外出垂钓,钓到不少大鱼,腌了一罐鱼鲊,会派人送给她。”
司马兴男感叹:“你们感情,倒是真好,你阿姐出嫁后,你也快了吧?”
谢玄道:“可我还是不想阿姐嫁给王凝之。”
司马兴男道:“或许以后你会发现这是一段美满的姻缘呢?”
就像她和桓温一样。
谢玄反问道:“会吗?”
司马兴男道:“或许会吧。”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都在思量这个或许会不会实现。
谢玄似想通了什么,忽然冒出这样的问题:“殿下回荆州,能不能带上我?”
谢玄话音一落,司马兴男也能猜出缘由,她第一个念头是拒绝,但谢玄是陈俊谢家的人,她又不想直接拒绝,再三考量下,她哦了一声:“你先成家再说吧。”
“成亲吗?”谢玄重复着,耳根悄悄红了。
“对,等你娶了泰山羊氏家的女儿,再来吧。”
谢玄终于抬头望向司马兴男,应了一声好,作别离开公主府。
第二日,司马兴男如往常去祭拜司马南弟,竟然发现王羲之也在,葡萄藤下面的水是湿的,他应该来了许久了。
王羲之很淡定,若不是昨日从王珣和谢玄口中听说了婚事,完全在他脸上瞧不出分毫。
他拍拍手上的泥土:“这葡萄藤好生娇气。”
司马兴男盯着葡萄藤好一会儿,也没看出它哪里娇气,或许因为她没有经验才看不出。
又见王羲之走到刘惔的墓碑前,絮叨道:“我说要是我如此精心照料它都没栽种活,那都是你的不是,肯定是老天爷不愿意让你吃葡萄!!都是你的错。”
骂完后,王羲之才向司马兴男道辞:“南康长公主,今日我家中有事,我就先走一步。”
司马兴男还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谁知他匆匆忙忙往山下走去,匆忙到一个趔趄崴了脚,反正他是一瘸一拐的上了马车。
司马兴男:“.....”
她走到葡萄藤前,仔仔细细再打量葡萄藤一番,她不得不相信王珣的眼光,若是它在自己手里早死透透的了。
“皇妹,我发现我连给你种一棵葡萄树的本事都没有。”
这就是她。
“还有,我等不到它结葡萄的那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