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姝惊吓的都结巴了:“......驸马说他又困又累,还,还认床.....”
放屁,认床?他一个当兵的,认什么床!他打起仗来还不睡觉了。
司马兴男拍案而起,怒气冲冲寻桓温理论,走到前厅,远远的看到王珣一人两只手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
她快走几步,道:“桓温在里面?”
王珣起身回道:“桓大将军很早就出去了。”
司马兴男道:“他去哪儿了?”
王珣道:“桓大将军今日要祭拜庾公子,一早下山买祭拜用的东西了,这时辰肯定回不来。”
司马兴男一腔怒气瞬间熄火。
“那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司马兴男好奇道。
王珣道:“因为我也在等桓大将军啊,对了,桓大将军在这里打算呆多久啊?”
司马兴男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不过,这次你就跟着他一起回荆州吧。”
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王珣多少会激动,可王珣神色平静,沉默不语。
这时刘常来了。
他挑了两担子柴木,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他拘谨的打完招呼担着柴木向厨房走去。
沉默不语的王珣忽然开口了:“其实我已经想好许多劝和的词,庾家的事我虽知之甚少,不知全貌,但这几日据我观察,桓夫人有悔也有恨,所以我早就蹲守在外面上山的路上,昨日见到桓大将军也刻意避开桓夫人,只是我没有料到,昨日的争吵并没有发生,我方才才想明白。”
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刘常的身影:“桓夫人是因为刘常的话吗?”
他知道司马兴男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纠结,继续道:“桓夫人,让我刮目相看的人不多,桓大将军是一个,桓夫人算半个。”
“半个?”司马兴男觉得好笑。
王珣却不再解释,撸起袖子朝厨房走去,边走边道:“烧水去了,我好歹也是刺史府的府掾了,怎么能让桓大将军回来用凉水喝茶呢?”
王珣已经走远了,身后才传来司马兴男的那声“恭喜啊”。
桓温在山下买了许多祭拜的用品,祭拜的排场也极隆重,祭拜后他独自一人在那里呆了许久,天黑了才回来,回来时手中的灯笼没了烛火,外衣上还破了一块,走路细看有点瘸,应该是摔了一跤。
但他没有提,自然也不会有人追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桓温虔诚的祭拜,又或许因为桓温受伤,总之司马兴男没有赶桓温出去。
桓温躺在床上,看着距离自己一手之遥熟睡的司马兴男,心中划过三个字:苦肉计。
第二日,桓温依旧起的早,打算在院中练剑,一眼看见在院中等候多时的王珣。
桓温走近,王珣行礼道:“桓大将军。”
桓温道:“在等我?”
王珣道:“是有些话想单独问问桓大将军?”
桓温道:“说吧。”
王珣道:“桓大将军,可还记得刘常的话?”
桓温点点头,等着王珣的问题。
王珣道:“桓大将军以为会有那一日吗?”
桓温笑笑:“我倒不知道琅玡王家还关心这件事,谁不盼着有那一日,可谁能说的准呢,不过我倒是好奇王府掾,不如王府掾说说。”
王珣道:“我盼着这一日,谁能做的到,我便追随谁,只是现在我只在桓大将军身上看到了希望,所以我要跟着桓大将军。”
多少人投奔荆州,有人为名,有人为利,有人求龙亢桓氏庇护,有人借龙亢桓氏狐假虎威,没想到有一日琅玡王家的子弟说为了北伐追随他!
桓温哈哈一笑,却道:“万一我让你失望了呢?”
王珣没有回避桓温的目光,直白道:“我会离开桓大将军,不过我还是愿意赌一次。”
桓温目注着眼前的少年,恍惚间有记忆中的某些人重叠,虽然他们都不在了,可他终究迎来了下一辈豪情壮志的少年郎。
从思绪中抽离,桓温缓缓吐出一口气:“希望......我们都不会赌输。”
王珣昂着下巴,铿锵有力道:“输了,我也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