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累?”司马兴男好奇道。
桓温道:“我可不是阿济这样的孩子,来,夫人,方才我还没有说完呢。”
司马兴男梳洗后躺在桓温的身侧,仰面望着床顶:“说实话,我好像能理解。”
桓温道:“是吗?你说说看,我倒是听听他不娶妻只娶妾有什么理!”
司马兴男不由想起石榴树下的身影,哪怕石榴花早已凋谢,在龙亢老宅的时间里,桓豁还是肚独自坐在石榴树下。
思及此,她提到一个名字:卞婠。
桓温自然不会忘记这个名字,于是他沉默半晌,长叹一声:“真没想到,龙亢桓家还出了给痴情种。”
司马兴男道:“也许周俍的死是压垮桓豁最后的一根稻草,让他再也不想经历丧妻之痛了。”
桓温抓了抓头发,无奈道:“也罢,随他去吧。”
“桓温,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选择?”司马兴男忽然开口道。
桓温根本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抬手将被子一拉,盖住整个头,又忽然扯下被子,气呼呼道:“睡了睡了,整日胡思乱想,你去熄灯。”
司马兴男才不理桓温,学着桓温动作将被子一拉,侧过身装睡。
没一会儿,桓温叹着气起身熄灯。
一时间,房间内只闻呼吸声。
桓温翻来覆去,用手抓着司马兴男的一缕头发把玩:“夫人,你睡了吗?”
司马兴男不搭理他。
桓温一听便猜出司马兴男在装睡,小声道:“我这里还有个好消息,夫人你听不听?”
见司马兴男不应,桓温自顾自的说:“老五的夫人有身孕了,大夫说是个女孩,老五一见我们,便和我们炫耀,女儿啊,多好啊.....”
桓温的叹息一声连着一声:“要是我们有个女儿多好啊,最好长得像我.....”
司马兴男翻过身,冷声道:“怎么就不能像我了?”
桓温闷闷的笑道:“像你来提亲的人肯定多啊。”
司马兴男抬手挠上去:“还有你怎么就知道是女儿?”
桓温抓住司马兴男的手,正色道:“要不是女儿更好啊,这样说不定就是我们先有女儿啊。”
司马兴男冷笑一声:“桓温,你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桓温厚脸皮哈哈笑两声:“果真什么也瞒不过夫人。”
司马兴男犹豫道:“万一又是儿子呢?”
桓温大言不惭道:“那就等下一个。”
司马兴男拿起枕头直接扣在桓温的脸上,骂道:“老匹夫。”
桓温的笑声从枕头下面传来。
司马兴男冷声道:“你笑什么?”
桓温拉起司马兴男的手,声音低沉道:“方才你说若是你不在了,我会如何,可我才是征战沙场,朝不保夕的人啊,我也在想若是我不在了,夫人该如何,桓熙他们大了,肯定不会陪着夫人,我想着要是有个女儿,陪着夫人我也放心了。”
深夜低语,死生相隔,眷恋深情,如一次又一次发起的冲锋,终于将司马兴男筑起的冷硬逐一击溃。
司马兴男捂住桓温的嘴:“大过年的,说什么丧气话。”
桓温嗯了一声,将司马兴男圈在怀里:“对啊,要说吉利话,夫人,我们生个女儿吧。”
司马兴男没有拒绝。
桓温在心中划过四个字:围魏救赵。
虽然司马兴男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也懒得想了,或许在她心中,桓温一直是个没有什么心眼子直来直去的莽夫。
第二日清晨,竟然破天荒的是司马兴男比桓温醒的早。
司马兴男推开压在她身上桓温的胳膊,洗漱梳洗一番折腾,桓温竟然还没醒。
司马兴男小声嘀咕道:“昨晚还说自己不是桓济这样的孩子,就是嘴硬还不承认。”说完她推开房门走出去。
下一秒,桓温睁开了双眼,他压了压翘起的嘴角,笑滋滋道:“阿济,这下该你上场了。”
司马兴男一眼看到裹成球的桓济与脏乎乎的雪人并排坐在一起,看着不远处的刘常劈柴,看到司马兴男出来,桓济从地上爬起来,扑进司马兴男怀里,小脑袋朝她身后瞅啊瞅。
“你爹还没醒。”司马兴男拍掉桓济屁股上的雪:“吃饭了吗?”
桓济点点头:“吃过了,母亲,你这边来,我有话要和母亲讲。”
司马兴男由着桓济拉着走近前厅坐下,桓济凑到司马兴男的耳边小声道:“母亲跟我回家好不好?大哥和父亲老是吵架,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