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盛景长。
谁能将这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联系起来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会得罪盛景长,一再遭到他的报复。
刘响扭曲地想道。
两个他最痛恨的人,从今以后都得乖乖听他的话了吧,他不好过,也不会叫这对狗男男好过!
沉浸在报复成功的幻想里的刘响,甚至没听到外边的门铃声。
躺在沙发上的刘响的妻子被门铃惊动,满脸惊恐地弹坐而起。
她以为是经侦的人又上门了,战战兢兢地缓慢挪过去,趴在门上的猫眼往外看。
外面只有个穿着深色西装大衣的相貌英俊的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妻子松了口气。
只有一个人,那肯定不是经侦的人,看着熟悉,可能是丈夫以前工作上的交际,于是她放心地打开了门。
盛景长对着开门的妇人点了点头,客气道:“您好,刘响在吗?他说找我有事要谈。”
刘响妻子把人请进门来,说:“他在卧室呢,您先坐,我去叫他。”
盛景长一颔首,自然地落座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里头传来刘响焦躁的怒声:“什么人!哪有人会这时候来找我!你把什么人放进来了?我不是让你不要开门吗!!”
声音越到后面越激动,透露着明显的神经质,偶尔还夹杂着刘响妻子带着泣音的小声辩解,即使没有亲眼看见也能知道里面的一片混乱。
不多时,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传来。
刘响怒气冲冲地穿着睡衣光脚跑出来,待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盛景长时,怒气转为了惊恐。
“你怎么会在这!”
质问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盛景长微抬下巴示意:“不是你要跟我‘谈谈’吗?怎么我来了你好像不太开心?”
刘响当然开心不起来。
他想象中的“谈谈”,是盛景长在看见邮件的内容后惊慌失措,再三恳求他见面,他高高在上地答应,然后在面谈的时候胸有成竹地威胁盛景长撤销诉讼,不然就公布他们的奸情,而盛景长恨他恨得要死,却不敢动他一根汗毛,答应他的全部要求!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仅仅在邮件发出的一个多小时内,盛景长就直接登门入室到了他家,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仿佛在看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淡然,叫刘响恨得流血的同时,又生出了灭顶的恐惧。
他不敢想他是不是又走了招烂棋。
“你想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恐惧之下,刘响控制不住地大喊大叫。
刘响妻子拿着件羽绒服从卧室里出来,看到丈夫的反应,也慌了神。
“老公,他是谁啊?”
刘响暴躁地冲她咆哮道:“滚进去,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出来!”
“刘夫人,您还是先进去吧,我有话要和你先生说,当然,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悄悄出去报警。”
盛景长“和气”地给出了建议。
报警两个字刺激到刘响本就脆弱的神经,但他奇异地安静了下来,只阴恻恻地看了妻子一眼,说:“进去,不许报警,什么都不许做。”
刘响妻子含泪看了眼客厅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还是把羽绒服先披到了丈夫身上,才大腿打着颤地往卧室走。
等卧室那边传来关门声,刘响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沙发上也正端详着他的盛景长。
“你来到底想做什么?要我删照片吗?”
盛景长讽刺地笑了笑:“是你要跟我谈,应该是我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刘响咬牙仇视,僵持了半分钟,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让天盛撤诉、谅解,然后……”
“然后帮你把赃款填上,争取一个免刑,否则你就曝光那些照片?”
盛景长给他接上了剩下的话。
刘响强撑着底气:“盛总,我要的不多,你和我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赌上自己的名誉置我于死地吧?”
“谁说没有深仇大恨?”盛景长反问他。
“就因为那个燕明?”刘响不可置信,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刻薄的本能,“那盛总可真是个大情圣啊,对情人都这么好。”
盛景长嘴角讽刺的笑意缓缓散去。
他突然不想拐弯抹角弄什么心理压迫了。
“天盛不会撤诉,赃款我也不会帮你填,邮件里的照片和备份,给我全部销毁。”
刘响差点就笑了:“凭什么?你以为我还是你手底下的喽啰吗?我告诉你盛景长,现在我刘响什么都没了,什么都不怕!”
盛景长站起来,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俯视着刘响。
“凭经侦查到的东西还不是全部,凭没查出来的东西能让你后半辈子都待在监狱里,凭你明年准备高考,原本计划要送出国的儿子的前程。”
盛景长逼近一步:“我没记错的话,你儿子前两年闯过什么祸来着?叫你用钱摆平了吧?”
你确定你什么都不怕?
室内的空气凝固到极点。
良久,刘响满眼血丝地看过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吗?”
“你觉得我怕吗?”盛景长问。
他当然可以赌,赌盛景长这些话只是虚张声势的恐吓,赌他不会因为一个同性情人就不顾自己的名誉和形象。
但赌输的结果却不是他承受得起的。
刘响终于意识到,他今天下的这手棋,才是真的把自己和家人架在火上烤。
门外又传来门铃声。
刘响一动不动,倒是盛景长自然地过去开了门。
两个男人提着个工具箱走进来,恭敬地站到盛景长身边。
是李明新那边推荐过来的专业技术人员。
“把所有电子设备都拿出来,还有,拍照的私家侦探,地址和联系方式写给我。”盛景长对刘响说。
这么多事情,不可能是短短一个小时内能做到的,从自己私下联系盛景长开始,对方就在搜集有关他的信息了。
这人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刘响绝望地想。
他再生不出抵抗的勇气。
等技术人员彻底销毁了所有电子设备里的照片和视频,盛景长拿着刘响写的私家侦探所的信息扬长而去。
很快,刘响就会结束取保候审的逍遥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