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燕明还在睡梦中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燕明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在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去开门,迎头就被冷风吹了一哆嗦。
敲门的是外公。
燕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6点出头,于是他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解问:“外公,这么早怎么了?”
外公说:“有个你的朋友来找你,天都没亮就在院子等着了,要不是我起来晨练,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燕明一愣,往外走了几步,趴在二楼的走廊往下看。
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盛景长穿着件冲锋衣外套,背了个黑色背包,在凌晨的雾气中,一身寒气的站在乌蒙蒙的院子里。
外婆正在跟他说话,看动作应该是邀请他进屋里坐。
很快,盛景长就留意到了来自二楼的视线,抬头看过来,冲他笑了笑。
燕明急急忙忙地把人领上了二楼,把空调和暖气片都开起来,埋怨道:“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这边这么冷,你就这么在楼下等?傻不傻啊。”
外公端了壶热茶走进来:“小盛,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方才在楼下打照面的时候盛景长已经跟两位老人家介绍过自己了。
盛景长双手接过外公递过来的杯子,很有礼貌地道:“谢谢外公,突然跑过来,打扰了。”
外公摆了摆手,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们先在二楼坐坐,我和老婆子做好早饭再叫你们,明明,好好招待客人。”
说完就退出了二楼的房间,留这两个人独处。
燕明被突然从睡梦中叫醒,还有点睁不开眼睛,跑进浴室用温水洗了把脸,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出去的时候盛景长正坐在他书桌前,拿着昨晚那张请柬翻来覆去地看,见燕明出来,说:“这个字的笔锋和你的有点像。”
昨天钟小舟急急忙忙拿过来的请柬,上面被邀请人“燕明”两个字还是他当时手写的,字形飘逸但很好看。
“我俩的字都是我爸教的。”
燕明走过去,把请柬从盛景长手里拿过来,塞到了一旁的书柜里,小声问:“你怎么还跑过来一趟?”
盛景长往书柜上的请柬看了一眼:“我觉得这个时候我得在你身边。”
燕明往床上一坐:“也没这么脆弱,睡了一觉,现在已经没事了。”
“如果你仍然因此难受,那就不算是没事了。”
盛景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燕明沉默了一会儿,没再坚持说自己没事。
说到底,要是不需要盛景长的陪伴,他也不会跟他倾诉那些往事了。
盛景长是连夜赶过来的,睡眠不足加上天寒地冻,脸上显露出明显的疲惫,
燕明伸手过去在他脸上摸了摸,触手冰凉,不由心疼道:“你到底在楼下等了多久?身上怎么这么冰?”
盛景长抬手覆在他温暖的手背上,说:“五点多到的,没等很久,不过这确实比我想象中的要冷。”
“要不你先睡一觉吧。”说着燕明就要把人从凳子上拉起来。
盛景长哭笑不得:“那怎么行,太没礼貌了,你外公外婆得怎么看我。”
“我跟他们说一声就是了。”燕明边说边打了个哈欠,“我也还困着呢。”
在燕明的再三坚持下,盛景长还是被扒了外衣外裤推到了床上,燕明溜下一楼,和老两口打了声招呼,又跑回来。
这么一会儿功夫,盛景长身体就已经回暖,燕明钻进被窝抱上去的时候忍不住蹭了蹭,然后感慨了一句:“两个人睡是比一个人暖和。”
“……”盛景长僵着身体,好一会儿都没敢动弹。
燕明察觉到他的僵硬,恶劣地用脸往他胸口又蹭了两下,随即整个人便被一双大手掐着腰往上提了一把,两人的视线瞬间平齐。
“明明,别闹了。”盛景长贴着他耳朵低声道,语气中带着隐忍。
燕明便不敢再动了。
都是男人,大清早的,这么近距离一贴,身体什么状态都一清二楚,再蹭下去怕是要出事。
见燕明安静下来,盛景长掐在他腰上的手便改了个方向摁在后背上,面对面把人往怀里搂。
盛景长也确实是累了,把燕明抱在怀里,手脚亲密地纠缠在一起,很快就睡了过去。
燕明刚开始还有点困,等盛景长睡着了,却莫名地越来越清醒,最后干脆大睁着眼睛盯着盛景长的脸看。
如果爱人是种能力,那盛景长无疑是拥有这种能力的佼佼者,当他的目光聚焦在一个人身上时,这种能力就发挥到了极致,燕明的每一次情绪变化,他都能迅速感知到,并及时给予最合适的回应。
燕明小心翼翼地从盛景长环在他身上的双臂间隙中逃出一只手,隔着毫米的距离,像在玩某种3D沉浸式游戏一样抚摸感受,从头发,到眼睛,到鼻尖。
温热的吐息缠绕在指尖,那只手颤抖一瞬,于是精妙控制的距离被不小心打破,触感真实地落在了紧抿着的淡色唇瓣上。
燕明连忙移开手,不想打扰盛景长短暂的休息时间。
所幸他的触碰足够轻,没有惊扰到睡梦中的人。
燕明松了口气,小幅度地调整了下姿势,由面对面侧躺改为平躺,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天色由灰蒙逐渐转亮,又投下熹微的日光。
寒风吹不进小小的房间,温暖安心的感觉叫燕明想一辈子这么躺下去。
八点的时候,燕明调的闹钟准时响起。
盛景长睁开眼睛的时候燕明还在他怀里,见他醒来,扭头看过来,笑得很开心。
“早啊。”
盛景长呼吸乱了一拍,环着燕明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又在下一秒马上反应过来,松了力道。
“你没睡着吗?”盛景长把燕明落在额头上的乱发往后撩开,凑过去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轻吻。
短短两个小时,盛景长脸上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精力恢复的速度叫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