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上坐着一名少女,生得极是明艳俏丽,巴掌大的小脸精致瓷白,桃花眼亮若点漆,眼睫纤长浓密,唇色偏浓,一袭胭脂色的重绣衣裙越发衬得她张扬媚意,仿若月宫仙子。
哑奴上前行礼,他没有办法发声,只能将头和腰弯得更低些。
秋千上的少女看都没看跪下的哑奴一眼,好奇地打量站在门口的则灵,她眼尾轻挑,视线自上而下淡淡扫过,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慢和傲气。
则灵垂眼任由她打量,眼波沉静温顺,看着极为乖巧安分。
钟惜儿从秋千上下来,镶嵌着海珍珠的绣鞋落地,一步步走近则灵,唇角慢慢勾起,尾音上扬,慢悠悠道:“你就是我爹新收的小师妹?”
则灵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师姐好。”
钟惜儿指尖撩起则灵一缕碎发,轻轻绕在手指上,指尖一抹殷红豆蔻格外夺目。
“你叫什么?”
“我叫则灵。”
“则灵?”钟惜儿低低念出声,指节骤然曲起用力往后拉,一脸笑意盈盈,“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真是好名字。”
则灵被一股大力猛地往前拉去,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袭来,她柔软的眉眼瞬间皱起,眼底水雾漫开,唇瓣抿得发白,不敢用力挣扎。
哑奴看着这一幕,手足无措地上前,喉间发出咿咿呀呀破碎声。
钟惜儿瞥了一眼哑奴,指尖松开发丝,双手搭在则灵肩上慢慢抚去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道:“急什么,不小心而已。”
她直视则灵,笑意不达眼底,声音却异常轻柔甜腻,“师妹,方才师姐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师姐吧?”
则灵头皮上的刺痛感还未彻底消失,她垂下眼,轻轻摇头。
钟惜儿收回手,取出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那就好,我今日有些忙,忘记下峰去接你,不过我前两日便知道你要来,已经帮你收拾出一间屋子,我带你去瞧瞧,要是不满意尽管说。”
“多谢师姐。”
钟惜儿回头,眉梢含艳,眼波流转生辉,笑意明艳娇俏,“以后你我就是同门师姐妹,亲近的日子还多着,别跟师姐客气。”
她牵住则灵的手往院落后方走去,途径哑奴身边时停止脚步,冷声警告:“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在朝阳峰上看见一点紫色。”
哑奴弯腰行礼,转身提起竹篮,走到花圃里开始修剪花朵。则灵跟着钟惜儿的脚步往里走,余光看见院落内的花圃一大片都是紫色鸢尾花,刚刚来的路上,那片草地里也有数不尽的薰衣草、紫花楹、桔梗花。
则灵轻声问:“师姐不喜欢紫色吗?”
钟惜儿偏头看向则灵,笑意不达眼底,“不是不喜欢,是非常讨厌。”
则灵眼神微顿,却见钟惜儿下一刻立马露出明媚张扬的笑意,拉着她问东问西,嘘寒问暖。
钟惜儿所说的屋子是在院落的最北角,距离钟向阳、钟惜儿、晏游时的屋子间隔很远。这边临近的都是仆人房、柴房和伙房。
屋子建在悬崖之上,屋后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和郁郁葱葱的绿叶,头顶星河璀璨,孤月高悬,若是白日,这里必定是一片波涛起伏的云海。
房间不大却五脏俱全,起居室、书房、净室、一应生活用具应有尽有,就连衣橱里都挂满精致好看的衣裙。
“这里是朝阳峰最靠近云海和星空的地方,喜欢吗?”
“我很喜欢,多谢师姐。”
“喜欢就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则灵送钟惜儿到屋外,望着她走远的身影看了很久,这位钟师姐倒是很特别。
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望着双手默然不语,今日测灵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可以修行这件事。
则灵闭上眼,双手抚上胸口,感受胸腔下的有力跳动,龙曜在她身上,她因为龙曜获得了九重天赋。
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疑惑,龙曜到底是什么?如果失去了龙曜,她是不是又会变回无法修行的天残?
她走到窗边,晚风漫卷而来,拂乱她鬓边碎发,吹得衣裙猎猎作响。浩瀚星河里,一颗孤星悬挂天际,亮得惊人,将其他碎星的光芒遮掩下去。
如果这是一场美梦的话,她希望永远不要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