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朔迎着晏游时平静的目光微微挑眉,“你知道我不会和你动手。”
晏游时身形微滞,旁人不懂东方朔什么意思,他一清二楚。这个狗东西还在肖想他妹妹。
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快滚。”
东方朔被骂了也不生气,他唇边含笑,双手轻搭剑鞘,将长剑横负于后背,姿态松弛散漫,慢悠悠地离开朝阳峰。
则灵和钟惜儿对视一眼,默默地后退一步远离低气压的晏游时。
晏游时看了眼黑漆漆的夜色,舌尖抵槽压着不耐,下巴微扬:“她怎么办?”
他说的是邬丝梦,钟惜儿俏脸紧绷,带怒地挥挥手,远远跟着的奴仆见状上前扶住邬丝梦退下治伤。
至此一片废墟狼藉之上只剩三人,钟惜儿看着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地,心中哽着一口气出不来,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她,偏偏她还不能表现出什么。
她忍下怒意,挤出一抹柔柔的笑意,回身拉住则灵的手关怀备至,“则灵,你没事吧?”
则灵收回手,垂眼轻轻摇头,“没事。”
钟惜儿喉间微哽,面上却不得不再次撑起笑意,“是师姐的问题,不知道邬丝梦居然敢对你出手,你放心,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了。”
则灵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我没有怪师姐。”
钟惜儿:“这里不能住人,我再叫人帮你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师姐,我很喜欢这里。”
“我明日就叫人来修缮,给你还原这里。”
则灵挽住钟惜儿的手臂,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眉眼弯弯,扬唇浅笑,“多谢师姐,师姐对我真好。”
钟惜儿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她深吸一口气回以微笑,“你喜欢就好。”
晏游时看着她俩相亲相爱一副亲姐妹的模样,眼底泛起兴味。
钟惜儿安排的屋子正好在晏游时的屋旁,则灵跟着晏游时往住所走,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暗自思忖,以他的修为,应该看到那块妖骨了吧?
晏游时停住脚步,目光看向右边,淡淡道:“你的住所。”
“多谢大师兄为我领路。”
晏游时嗯了一声,转身往他自己的屋子走去,则灵唤住他,唇角弯起,“方才多谢大师兄为我治伤。”
“不客气。”
则灵推门进屋,这里虽是客舍,一应用具却很齐全。她坐在软榻上,拿出张雪瑶送的玉肌散撒在小腿伤口处。
这么闹了一通反倒解了她当前的困局,钟惜儿越是退步,越是让她意识到钟向阳对她的看重。
南离外的纷纷扰扰尚且无需理会,只要她向钟向阳表明忠心,南离之内的困局亦可解。
接近钟向阳获取他的信任,不但可以打探师姐下落,还可以借他的势力安然修行壮大己身,将来再临阵倒戈给他致命一击报灵山之仇,怎么看都是划算的买卖。
她素来隐忍,不过是虚与委蛇,逢场作戏而已,于她而言手到擒来。
则灵合衣躺在榻上,闭目半天也没有睡意,索性坐起身开始盘腿修行。半刻钟后,她虚弱地睁开眼,鼻尖泛起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
她确定她的灵脉出现了问题,只要吸纳灵气就会肿胀疼痛,让人难以忍受。
则灵抬眼看向晏游时的屋子,眼底闪过挣扎,晏游时心性凉薄,还不如钟惜儿看中她。
她起身跌跌撞撞地下榻,趁夜离开朝阳峰。
晏游时察觉到外头的动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则灵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他拿起一旁搁置在桌上的传音石看了两眼,随即丢开睡下。
则灵听司南说过,药庐日夜都有医修弟子值守,夜里人烟稀少,她一路上都没有碰见人问路,只好走到宗门大殿处,循着记忆往药庐那边走。
“则灵,你怎么在这里?”
则灵停下脚步,前方不远处立着两个熟悉的人影,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张雪瑶和柏飞尘。
张雪瑶走上前扶住则灵,温声道:“你先坐下,我帮你处理一下腿上的伤势。”
则灵听话地坐下,脊背有些发僵,她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轻声道:“雪瑶师姐怎么知道我腿受伤了?”
张雪瑶迟疑一瞬,柏飞尘接话道:“你雪瑶师姐修为甚高,一眼便看出你走路姿势有异。”
张雪瑶抬掌轻拂过则灵的小腿,乳白色的光晕在夜里非常显眼,很快则灵便感觉腿上发痒,她指尖摸上去,伤口已经全部恢复如初。
则灵眼神澄澈透亮,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干净纯粹,“多谢雪瑶师姐,你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