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灵不解蹙眉,抬手挨个点过去,睁着杏眼道:“我方才我经过此地,就见你们三人将双鱼师姐堵在此处,满口讽刺挖苦,逼双鱼师姐和季师兄退婚,我说的可没有半句假话,大家都能替我作证。”
那两人被堵住话语,正准备死不认账时,就听见周围有人接二连三道:“我能作证,这位小师妹说的没错。”
“我也能做证,方才我一直在这里,从头听到尾,确实是这几人先冷嘲热讽的。”
季临微微皱眉,目光落在身边三人身上,语气微凉:“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那两人不敢承认,支支吾吾地看向季临怀里的尹莲,尹莲心中暗骂一句废物东西,抬起盈盈秋水的眸子看向季临,眉心那颗朱砂痣越发鲜艳欲滴。
她委屈道:“她们只是说话有些难听,并非故意,况且我也替她们给双鱼道歉了,可双鱼还是不依不饶,还出手伤我。”
季临面上神色好转了些,见尹莲眸中带泪,他抬手轻轻擦去尹莲的泪痕,低声道:“没怪你,莫哭了。”
尹莲望着季临,眼中春水蔓延,季临也回望她,两人仿若无人般深情对视。
则灵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嫌恶,再看身边的李双鱼,果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从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尤其是这个季临,身有婚约,却与旁的女人暧昧纠缠拉扯,偏帮外人,简直是不知廉耻、薄情寡义、品行卑劣。
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李双鱼。
则灵眼底闪过暗光,歪着头不解道:“季师兄,你可是有婚约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未婚妻和旁的女子搂搂抱抱,肌肤相接,是不是不太妥善?”
季临双手一顿,眼中眸色加深,熟悉他的便知这是他已经生气的前兆,他松开尹莲,目光如刀地射向则灵。
尹莲被则灵搅扰好事,心中烦不胜烦,再也维持不住楚楚可怜、与世无争的模样,忍不住道:“师妹怎能出此秽语,季师兄是为了救我才抱我的。”
则灵一脸受教地点点头,眼底瞬间通透,拍手叫好:“原来如此啊,看来的确是我见识少,没见过哪个师兄救完师妹后还一直紧紧抱住不放的。”
周围发出一阵哄笑声,各种揶揄的眼光都落在尹莲和季临身上。
尹莲指尖暗暗攥紧衣袖,肩头微绷,忍着不耐道:“你敢得罪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则灵肩膀害怕地缩了缩,满脸委屈害怕:“难道就因师姐你是亲传弟子,我便不能实话实说了吗?”
尹莲一向能装的心态彻底被则灵激怒,她咬咬牙,刚想大放狠话就被身侧的季临拉住。只见季临上前一步护在她身前,望着对面那个不知死活的女子轻轻启唇。
“朝阳峰,则灵。”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季师兄慧眼。”
尹莲这才注意到则灵身上居然也是亲传弟子的宗服,宗内亲传弟子数量不多,她基本都认识,这人面容陌生,除了朝阳峰那位九重天赋,还能有谁?
则灵自入宗以来很少离开朝阳峰,是以很多人都不认识她,尹莲也没想到面前这个多管闲事、为李双鱼出头的人居然是她。
她强忍着怒意道:“则灵师妹,此事与你无关,你此时离去,我不与你计较今日之事。”
则灵双手环住李双鱼的手臂,头朝她的方向歪了歪,迷茫地眨眨眼:“我与双鱼师姐是朋友,朋友有难,怎能说与我无关?”
尹莲一脸不信:“李双鱼怎么可能有朋友?”
则灵眨眨眼,天真无邪道:“怎么不可能,双鱼师姐修为高强,心思简单,不像某些人品行卑劣,这种人最适合做朋友了。”
尹莲立时柳眉倒竖,玉容含怒:“你在嘲讽我!”
则灵忙摇摇头,轻声细语道:“我可没有说师姐,师姐切莫对号入座。我说的是那等子臭不要脸,明知旁人已有未婚妻还上赶着凑的,甚至脸皮厚到欺负人家未婚妻,逼人家退婚的——贱人。”
“还有那明知道自己已有婚约,还和旁的女人搂搂抱抱,深情对视,偏帮外人,不守男德的贱人。”
“你——”
听着周围人的嗤笑和指指点点,尹莲那张精心描绘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从前也有人在她面前阴阳过两句,可从没有人如此直白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她!
季临倒是没被则灵的话影响,他负手在身后,突然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则灵非常诚恳地摇头,她确实不知道。
季临也并未生气,他面带倨傲地自报家门:“家师砺剑峰峰主柴桐,邬星宇是我七师弟,早就听闻师妹威名,不知师妹是否愿意与我切磋一二?”
倒是挺巧,不是冤家不聚头,柴桐曾纵容邬星宇杀她,而邬星宇也被闻昌废了手,现如今柴桐带着邬星宇离开南离去求医还未归。
这两人跟她都有仇,看来这个季临今日是想替柴桐和邬星宇出头教训她。
看这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修为也已经是聚星境,与他比试必输无疑。可此时倘若不应战,岂不是自退一步认输?
输人不输阵,感知输聚星也不丢脸,则灵正要应战,一直沉默的李双鱼拦下她,她抬起头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我跟你比。”
季临动了动唇,像是有些不敢相信李双鱼的话,他复述了一遍:“你说,你要和我比?”
李双鱼点头,认真道:“则灵是在帮我出头,所以应该我和你比。”
季临脸色蓦然难看了两分,他万万没想到李双鱼居然会为了则灵跟他宣战,明明从前不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跟他生气,更遑论宣战。
李双鱼又问:“你应不应战?”
季临薄唇抿紧,心中蹭起一阵怒意,她这是什么意思,明知自己修为敌不过他,故意拿这话逼他退步吗?
他含怒道:“李双鱼,你别后悔。”
李双鱼丝毫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极认真道:“不后悔。”
则灵被李双鱼护在身后,看见季临和尹莲气得双双脸色发白,心中一阵痛快,她见过东方朔对溪禾一往情深、不求回报的喜欢,还以为天下有情人都如同他那样,谁知今日见了季临这三心二意的贱人,可给她恶心得够呛。
尹莲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下面色难堪,刚刚那两人也不知道何时离开,无人帮她说话。见李双鱼要和季临比试,她当即撺掇道:“季师兄,你跟她打,狠狠教训她一顿!”
未料季临看了她一眼,竟直接转身拂袖离去,留她一人在原地被众人讥笑。
尹莲再也忍不住,拿衣袖挡着脸匆匆离开。
这两人走后,原地看热闹的人也散了,李双鱼低着头,似乎不知道该对则灵说些什么,她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谢谢。”
则灵露出一点浅浅梨涡,干净又讨喜:“举手之劳,师姐必不挂怀,再说了,师姐也曾帮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