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没有点灯,静静坐在屋内和黑夜融为一体。
晏游时除了是钟向阳的徒弟外,还是他内定的女婿,和钟家算是一家人,不怪钟向阳给他护身灵环。
则灵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紧,唇瓣抿紧,片刻怔忡过后,她敛住眼底全部情绪,心中拿定主意。
——
自从那日过后,则灵和晏游时两人的关系肉眼可见地疏远下来,非必要不交谈。
她也不在朝阳峰用午饭,一到午时便会下朝阳峰去饭堂和司南、席墨一起用饭,借此避开和晏游时的接触。
则灵盘腿坐在树下,晏游时已经入定,周身萦绕一股淡淡的光晕,眉眼模糊,越发衬得他面容如诗如画。
她起身走到演武场上,循着李双鱼教导的动作开始比划起来。
这套掌法原名《归雪刀法》,步法飘逸灵动,刀随身动,擅借力打力,经李双鱼改动为掌法,非常适合女子。
则灵动作起初还有些滞凝,练到第三遍时仿佛摸到了窍门,身形灵动,出掌带风,旋身时衣袂翻飞,青丝飞舞。
晏游时睁开眼,望着院中舞动的身影微垂眸,少女身形纤秀却并不孱弱,腰肢细软,出掌却暗藏力道,破风有声。配合轻盈的步法身形如烟,掌法虚虚实实,难辨真假。
他突然抬眸,看着道堂外出现的人影,眉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钟凌盯着少女白皙清透的脸庞,纤细柔软的腰肢,心中一阵心猿意马。自从父亲警告过他后,他就开始洁身自好,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过女人。
想到父亲说的话,钟凌眯眼笑笑,低头整理一番衣着才踏入道堂,嘴角挂着一抹风流倜傥的笑容。
对于则灵这样年少懵懂的女孩,他勾勾手指头就能拿下。
他驻足在一旁,看则灵脚步轻盈,素手垂落,收掌时脊背挺直,气息平稳。
“这套掌法灵动轻盈,刚柔并济,很适合你。”
则灵这才发现钟凌居然来了道堂,他容貌其实还算俊朗,五官端正,只不过嘴边总喜欢挂着一抹油腻的笑容,令人不适。
她吐息片刻,双手抱拳给钟凌行礼:“钟师兄好。”
钟凌抬手握住则灵的手,语气带笑:“何必多礼,说来你我也算同门师兄妹。”
则灵眼含笑意地望着他,轻声问:“钟师兄是来找师尊的吗?”
钟凌笑容轻佻,低头凑近则灵:“不是,我是来找你的,说好了要教你功夫的。”
则灵:“那钟师兄可否指点师妹两招?”
钟凌自然求之不得,当即站在则灵身后让她出掌。
钟凌离得太近,两人腰间只有一拳距离,他呼吸间的鼻息也喷洒在则灵白皙细腻的后颈。
则灵微微皱眉,往前避开了些。她以为自己能忍下去,钟凌却得寸进尺,直接将手抚上她腰间,甚至隐隐往上。
她嘴边笑意停歇,目光开始发冷,低头狠狠踩在钟凌脚背上,捏紧拳头回身打向他的鼻头。
只是她这一拳落了空,钟凌被人抓住肩膀拉开到她身边,身体狠狠撞在树上。
则灵下意识抬眼,对上那双熟悉的、冷淡的眼。
她唇瓣张了张,没有说出话。
晏游时垂眸盯着她,也没有说话。
钟凌从地上狼狈地爬起身,怒喝:“晏游时,你干什么!”
晏游时回头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微暗:“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有些人你能动,有些人你动不得。”
钟凌怒气冲冲走到晏游时面前,攥紧拳头打过去。晏游时脚步微偏,漫不经心地躲过这一拳,甚至还有空伸手点在钟凌手肘上。
钟凌手肘发麻不堪,余光看见则灵的身形,自觉丢了面子,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唤出古金长剑直挺挺地劈向晏游时。
则灵站在一旁,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个地步,前段时间刚刚闹了一场,现在还来?她可不想再收拾烂摊子。
她脚步轻掠,旋身落在晏游时身前,指尖灵光乍现,挡住钟凌刺来的剑锋。
“钟师兄。”
钟凌停下脚步,古金长剑却没有放下,他眉间狠厉,呵斥道:“则灵,这事跟你没关系,你给我让开!”
则灵蹙眉劝解:“钟师兄,你忘了上次被师尊责罚了吗?切莫冲动行事。”
晏游时垂眸看着挡在身前的少女,眸中闪过异色,他都要杀她了,她还帮他作甚?
钟凌脸色难看,压抑不住的火气往外散:“我以为我会怕?你让开,我与晏游时素来有怨,今日新仇旧恨我要一起算!”
晏游时眼底划过暗光,垂头在则灵耳边低语:“他说的素来有怨,指的是我屡次坏他和旁的师妹好事,你可懂?”
他压着声音,离得也很近,则灵耳尖被他启唇时的气息拂过,耳尖爬上红意。她看着晏游时点点头,也低声道:“我知道了。”
晏游时皱眉,就一句知道了,她到底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钟凌见晏游时不仅无视他,还拉着则灵低声细语,当即怒不可遏,手中剑锋扬起:“则灵,还不让开!”
则灵心中开始犯难,若是两人在此地打斗起来,不论谁伤了都会闹出事,届时追究缘由起来岂不将她也牵扯进去?
更何况,钟凌对上晏游时肯定要吃亏,他又不是轻易罢休的性子,万一闹到见血的地步那就大事不妙了。
她张开双手拦在晏游时面前,不惧眼前锋利的剑锋,“钟师兄,我不会让,你若执意要动手,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听闻这话,一直心不在焉的晏游时心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锤了一下,连呼吸都显现乱了分寸。
他紧紧抿着唇,将心底的异样压下去。
钟凌脸色变幻莫测,见则灵一脸认真,只能无奈收回长剑,拂袖恨恨离去。
他离去后,则灵松了口气,回头看着晏游时不语。
晏游时挑眉:“看着我做什么?”
则灵眉眼平淡,神色认真疏离,“大师兄方才不该直接对钟师兄出手。”
“你在生气?气我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晏游时表情渐渐冷下来。
则灵没接这话,默默转身离开。
她觉得晏游时有病,他都要杀她了,还摆出这副好师兄的模样做什么?真以为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能哄住她吗?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晏游时看着则灵走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不适,却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