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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记得带伞。"
明明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林知夏攥着伞柄,喉咙却忽然哽了一下。
她把伞撑开,伞骨完好,蓝灰色的内衬上印着一朵小小的雏菊图案,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了。她举着伞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糖糖。"
声音低低的,像怕惊碎了什么似的。
"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屋子里没有风,但窗帘轻轻荡了一下。窗台上的枯花微微偏了偏,像有人探了一下身子。
林知夏把伞合上,靠着墙放好。她没有追问这把伞是哪来的、为什么会有个名字挂在上面。她只是把那张写着"糖糖"的硬纸片小心地摘下来,放进了帆布袋的内袋,贴着她那本被雨水洇了边角的书。
她坐下来拧了拧衣摆的水,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嘴角却弯着。她对着半开的窗户说:"我把你给我的伞收好了。明天我买一把新的,那把旧的,也好好留着。"
窗台上的枯花——那朵早已没了生机的干枯花枝——最顶端那片卷曲的枯叶,缓缓地、缓缓地舒展开了,像一声无声的、温柔的回应。
阮糖糖靠在门外的走廊墙边,整个人透明得几乎要与斑驳的墙皮融成一色。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他刚才喊了那个名字。她听见了。二十年了,没有人再那样喊过她。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睛。那一瞬间她觉得,就算明天就消散了,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