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糖的手指顿住了。她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得透亮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太记得具体的事了。就是……心里有一个念头,一直在那里,像一根线牵着我不让我走。"她把手贴在胸口的位置,"我想等一个人。一个能看见我的人。"
她说着转头看向林知夏,那目光清澈而柔软,没有一丝阴翳。
"二十年了。我把旧楼里每一块地板都数过好多遍,春天窗外飞进来的杨絮有多少朵我也数过,冬天的风从哪条缝里钻进来的我也都记得。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直到你来了。"
她说到这里笑了,露出左边一颗浅浅的虎牙,整个人在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像一片霜在太阳底下正在融化,却还是固执地、开心地亮着。
林知夏伸出手,悬在她肩头上方,隔着一线距离没有落下。
"我不会走。"她说,"我就在这儿。你想聊什么都可以,不想聊就待着也行。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了。"
阮糖糖望着那只悬在自己肩头却迟迟不落的手,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着,没有声音,但林知夏看见她的后颈上落了一滴水珠,折射着窗外的日光,亮晶晶的。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等她哭完。窗外有两只麻雀落在老槐树的枝丫上,啾啾地叫了两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阮糖糖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鼻尖红红的,眼睛亮得厉害。她望着林知夏,笑了。
"你吃东西吧,包子和豆浆都要凉了。"她说,"我看着你吃。"
那语气轻快又自然,仿佛她们已经这样对坐过一千次了。
林知夏重新拿起豆浆,低头喝了一口,心想,往后还有好多好多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