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过后的清晨,整个校园被洗得发亮。旧楼的老槐树叶子绿得滴翠,空气里全是湿润的草木清气。林知夏推开206的门时,阮糖糖已经坐在窗台上了——不是墙角,是窗台,盘着腿坐在那一小片干爽的台面上,双手撑着膝盖,正探着头往外面看。
她听见门响,回头望过来,立刻抿着嘴笑了。那笑容浅而腼腆,像还没完全学会在别人面前放松,但又藏不住心底涌上来的欢喜。
林知夏把手里拎着的豆浆和包子放在桌上,自己也搬了把椅子坐到窗台边上,跟她隔着一臂的距离面对面。
"昨天晚上忘了问好多事。"林知夏打开豆浆盖子喝了一口,想了想,"你叫什么?我是说,全名。"
"阮糖糖。"她说完又补了一句,"甜蜜的糖,两个都是。"
"阮糖糖。"林知夏把这名字含在嘴里念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很好听。"
阮糖糖低下头,指尖在窗台的木框上画着看不见的圈。她的指尖滑过木头表面,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她画得很认真。
"那你呢?"她抬起眼看林知夏。
"林知夏。知道的知,夏天的夏。"
"知夏。"阮糖糖跟着念了一遍,声音软软的,念完之后耳尖微微泛了红,赶紧又把头低下去,假装研究窗台上的木纹。
林知夏没有戳破她的窘迫,只是剥开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等她把头重新抬起来才继续问:"你一直在这个楼里吗?我是说,不能出去?"
阮糖糖点了点头,伸手比划了一下:"从二楼走廊这头到那头,还有这几间屋子,最远到楼梯口就过不去了。"她说着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试过很多次,走到楼梯口就像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怎么都推不过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像在讲一件"自己太笨了"的糗事。但林知夏听得出来,那轻飘飘的语气底下压着多少遍碰壁之后的沉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林知夏把豆浆杯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