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最近在准备期中论文,选题是唐宋诗词中的季节意象,资料摊了一桌子,每本书里夹着花花绿绿的便签条。她写论文的习惯是先把所有参考段落抄在草稿纸上,理出思路再落笔成文,桌面被纸张铺得满满当当。
可阮糖糖偏在她写论文的时候最坐不住。
起初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看她写,看着看着就开始无聊,指尖在桌面轻轻划来划去,不敢弄出声响打扰她。但林知夏一埋头就半天不抬头,阮糖糖的百无聊赖就一点点升级成小范围的捣蛋。
林知夏对着草稿纸皱眉时,阮糖糖就凑过去对着纸面轻轻吹一口气。一阵极柔的微风拂过纸面,把林知夏摆好顺序的摘抄卡片吹散了边角,三张卡片歪歪斜斜地叠在一起,压住了最关键的那条论点。
林知夏抬头瞪她:"糖糖。"
阮糖糖缩了缩脖子,飞快把脸别到一边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鸟。但嘴角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知夏把卡片重新理好,低头继续。没过十分钟,她又卡住了,手撑着太阳穴盯着天花板发呆。这时台灯的光忽然自动亮了一个刻度——从原来柔和的暖黄色调成了更亮的白光,把她面前的纸照得分外清晰。
林知夏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台灯。她没动开关。
阮糖糖趴在桌对面,手指悄悄朝着台灯的方向伸着,见她看过来,飞快收回手,一脸无辜地望着天花板吹口哨——吹不出声,嘴唇撮着无声地呼了一口气。
林知夏没戳穿她。但那之后她每次皱眉卡壳,台灯的光就会自己调整一下,有时调亮、有时调暗、有时把灯罩的角度微微偏一点,像有人一直在旁边替她盯着光照条件,一发现哪里不对劲就赶紧上手调整。虽然那个"手"隔着一层空气,只能影响灯泡里微弱的电流,但她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