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傍晚,天暗得格外早。林知夏从校门口回来时提了一只牛皮纸袋,袋子口冒着微微的热气。她把纸袋放在窗台上展开,里面是刚出锅的糖炒栗子,栗子壳泛着油亮的深褐色,裂口处露出金黄饱满的果肉,焦糖的甜香混着炭火的暖意扑了满屋子。
阮糖糖原本缩在墙角打盹——她最近在恢复之前耗尽的力量,需要比平时多"沉"一会儿才能把身体重新凝实——但糖炒栗子的香气飘过去的时候,她的鼻尖先于意识动了一下。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林知夏正坐在窗台边剥栗子,修长的手指把滚烫的栗子壳掰开,取出完整的金黄色果肉,整整齐齐地码在干净的纸巾上。
"你醒了?"林知夏抬头看见她,把手里的纸巾往她那边推了推,"趁热。"
阮糖糖飘过来,趴在窗台边沿凑近了闻。那股浓郁的焦糖香裹着栗子特有的粉糯气息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闭上眼,睫毛微微颤着。
"你爱吃这个?"林知夏看着她那副沉醉的模样。
阮糖糖睁开眼,眼底有一瞬间的恍惚:"嗯……生前每年秋天,学校北门那条街上有个老爷爷推着小车卖糖炒栗子。他的栗子炒得最透,糖挂得匀,壳又好剥。"她说着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我那时候没什么钱,一个礼拜只舍得买一小包,攒着慢慢吃。秋天的晚上,写完作业剥两颗放嘴里,觉得整个人都被焐热了。"
林知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剥。这一次她剥得更仔细了,把栗子壳的碎渣抖干净,确保每一颗果肉都完整金黄,叠在纸巾上像小小的金字塔。
"你吃不到,但你可以看着我吃。"林知夏捻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然后认真地描述:"外壳焦糖的甜味渗进去了一层,果肉很粉很糯,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有栗子本身的清甜,不腻,比想象中淡一些,但后味很长。"
阮糖糖趴在窗台边,听得很认真。她的目光落在林知夏的嘴唇上,又落在纸巾上那些黄澄澄的果肉上,眼底有一种很安静很安静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