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托付的温柔

最后一天。

清晨林知夏醒的时候阮糖糖已经坐在窗台上了。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旧毛衣——那件林知夏之前没见过、但后来知道是她生前最喜欢的衣服——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整个人在晨光里干净得像一片刚下的雪。她转头看见林知夏醒了，弯起眼冲她笑了一下。

"早。"

"早。"林知夏坐起来，看了她好几秒。今天的阮糖糖比任何一天都清晰，清晰到连毛衣领口那截洗得发毛的线头都能看见。林知夏把这些细节收进眼睛里，像存钱一样存着。

她洗漱换好衣服之后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那只牛皮纸袋。她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一只小瓶子——透明的玻璃小瓶，里面装着满满一瓶亮晶晶的细碎东西。不是水，不是沙，是光。是无数颗极其微小的、银白色的光尘被封在瓶子里，安静地旋转着，像一罐被凝固住的星屑。

"这是什么？"阮糖糖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

"我攒的。"林知夏把小瓶举起来，隔着玻璃对着光看，"你每次灵力散了之后飘在空气里的那些光尘，我搜集了两个月。用吸管一滴一滴收进瓶子里，攒了这么一瓶。"

阮糖糖怔怔地看着那只小瓶。里面那些细碎的光尘她认得——是她自己身上的，每次用完灵力消散之后那些四散飞舞的小星星，她以为它们飘进空气就没了。没想到林知夏把它们一滴一滴地收集起来了，攒了满满一瓶。

"我以后带着它。"林知夏把小瓶用一根细皮绳穿好，挂在了自己脖子上。青白色的小瓶正好垂在她胸口的位置，里面那些银白的光尘随着她的心跳微微晃动，像一盏永不熄灭的微灯。

阮糖糖伸手碰了一下那只瓶子——她的指尖落在玻璃表面，留下一道湿润的凉痕。瓶里的光尘感应到了什么，全都朝着她指尖的方向聚拢了一瞬，然后又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