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空地那边吹过来,绕过她的耳廓,像有人轻轻"嗯"了一声。
她重新迈开步子往宿舍的方向走去。这次她没有再回头去看那片空地了。空地上的老槐树在风里摇了摇枝条,新发的嫩芽正把整个春天撑得满满当当。
回到宿舍她把那本夹满了银杏叶的诗集从箱子里翻出来,放在枕头旁边。又把那条米白色的旧围巾叠好放在床头柜上。还有那把刻着"糖糖"的旧伞,她把它靠在墙角最显眼的位置,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她把所有能放的东西都放在了视线范围内,像在房间里为某个人留好了所有的位置。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站在旧楼的走廊里,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了,暖黄色的光照着剥落的绿漆墙裙。走廊尽头206的门开着,窗台上那束雏菊还在,陶罐旁边放着一小包糖炒栗子,用牛皮纸裹着,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她走进去。书桌前没有人,窗台上也没有人,只有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把诗集翻到了夹着银杏叶的那一页。她走过去想合上书,手指碰触到纸页的时候忽然停住了。书页边缘有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光尘,正安安静静地栖息在银杏叶的叶脉上。
她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窗外天刚蒙蒙亮,她把手伸到领口里摸了摸那只小玻璃瓶,瓶里的光尘没有变化,但她觉得它比昨晚暖了一点点。她在黑暗里握着小瓶,睁着眼等天亮,心跳稳稳地、慢慢地跳着,一下接一下,像在为某个人打着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