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夜里,林知夏有了第一次确凿的感知。
她在宿舍里背对着窗户坐着写一篇论文,写了两个小时腰酸背痛,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手往后搭在椅背上放松的时候,她的后颈忽然掠过一阵凉。很轻、很快、像有人用指腹最薄的那一点皮肤贴着她的颈椎轻轻蹭了一下。
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阵凉意没有走。它像一只犹豫了很久的手,先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后颈,见她没有躲,便又往前探了探。林知夏能感觉到有五个极细的凉点正顺着她的肩膀线慢慢滑过去,从后颈到肩头、从肩头到手肘,最后停在了她垂在椅子扶手外侧的手腕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皮肤表面什么都没有,但她能看见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尘正贴着她手腕的脉搏位置缓缓旋转,像一小团被微缩过的星云。那些光尘的旋转节奏正和她的心跳同步着,一明一灭、一扩一缩。
"糖糖?"她开口的声音哑着,但不抖。
手腕上的光尘轻轻闪了一下,像在回应。然后那五点的凉意合拢了——她感觉到一只极轻极薄的手正握着自己的手腕,那层凉意从腕部蔓延到小臂,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把半张脸也贴了上来。
林知夏没有动。她把另一只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悬在自己手腕上方几厘米的位置,慢慢地、试探地落下去。她落下去的时候掌心碰到了一层空气——但那层空气比周围的温度低了一些,薄薄的、软软的,像隔着一层极细的丝绢去接什么东西。
她的掌心覆在了那只"手"的上方。她能感觉到凉意在自己掌心里聚拢成一个清晰的轮廓——纤细的、温度均匀的、微微有些薄的。是她认得的那只手。是她曾经握了整整一个下午、十指相扣到谁都不愿先松开的阮糖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