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委屈了你,委屈了我自己。”
“阿颜,”
他微微俯身,视线牢牢锁住她泛红的眼眸,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我可以守礼,可以守责,可以守前程。
可我唯独,守不住没有你的余生。”
从前他不敢靠近,是怕毁她清白、毁她安稳、毁她名声。
可当他得知她孤身离京、决然远去的那一刻他彻底懂了——
他所谓的成全,是困住彼此一生的遗憾。
礼法再大,大不过我心悦你。
前程再盛,盛不过我想陪你。
江颜眼眶彻底红透,泪水无声滑落,混着江南细雨。
积压一整年的委屈、隐忍、错过、心碎,在此刻尽数崩塌。
她哭了整整一夜的宫宴遗憾、古寺风雪的咫尺天涯、眼睁睁看他赐婚的绝望、被迫放手的无可奈何……
原来他全都记得。
原来他从未放下。
原来他最后的顺从婚嫁,不是认命,是被逼至绝境的克制。
“你不是……要成亲了吗?”她声音哽咽,带着最后的不敢置信。
顾未安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口酸涩发疼,抬手,极轻、极珍重地替她拭去颊边泪雨。
指尖温热,久违的触感,跨越整整一年的陌路疏离。
“婚,我退了。”
“官,我弃了。”
“前程名声,尽数不要了。”
他目光坚定,余生坦荡:
“京城万人圆满,不如江南你一人安好。”
“世人要我端方得体、循规蹈矩、仕途锦绣、婚配安稳。”
“可我这辈子,唯独想要的,从来只有你。”
石桥烟雨漫漫,两岸寂静无人。
再也没有朝堂耳目,没有礼法束缚,没有世人窥探,没有道义枷锁。
只剩他们两人,坦诚相对,泪落情深。
江颜望着他风尘仆仆的眉眼,望着他为她舍弃一切的决绝,终于忍不住,轻声哽咽:
“你好傻……顾未安,你太傻了。”
不值得的。
为她,弃尽半生荣光,赌上所有余生。
顾未安却轻轻摇头,眼底温柔至极。
“不傻。”
“隐忍一年,陌路一年,相思一年。
今日千里奔赴,终于不负初心,不负你我。”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这一次,不再是佛前短暂相触、克制即收。
是稳稳握紧,牢牢攥住,再也不松。
“阿颜,”
他低声许诺,声音温柔却字字笃定:
“京城枷锁已碎,婚约已成过往,礼法再也隔不住我们。”
“从此,无官身、无尊卑、无分寸、无疏离。”
“只剩我,和你。”
“烟雨江南,岁岁余生,我陪你。”
江颜泪眼朦胧,望着眼前踏碎宿命、弃尽山河只为寻她的少年郎。
一年遗憾,一年错过,一年双向隐忍。
终在这场江南烟雨中,圆满落定。
她轻轻点头,含泪而笑,温柔释然:
“好。”
“那往后,烟雨平生,岁岁相伴。”
风雨落肩,烟波万里。
世人皆知京城少了一位端方名臣。
无人知晓,江南多了一对历尽委屈、终得相守的有情人。
从前所有爱而不得、咫尺天涯、身不由己,
终换来——
山河落定,风雨归来,你我终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