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嘛？”

被紧急召回办公室的小夕第一时间没有关切那两个深埋在文件堆里的可怜家伙，毕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时间不会永远定格在零点前的半小时里，而堆积的文件却会明日复明日。

他们总不能承认自己在卿卿我我柔情蜜意，只好由更擅长随口编瞎话的司命“解释”：“今天工作好像格外多。”

既然世界上有“一五一十”，那么必定也悄悄存在“一五一四”，谁说十不是四四不是十呢？

其实谁来扯谎都没差，因为小夕仅仅是在设问，她太了解那两个家伙了：交恶时老死不相往来，和好后又能黏黏糊糊地贴在一起。

抓到两人的把柄对她来说称得上称心如意，小夕微微昂起下巴，从容地比出两根手指：“第一件事，替我参加后天的宴会。”

不得不自食恶果的两人齐齐聚精会神地等待第二件事，第一件事太寻常，压轴的大事就该是地狱模式。

“第二件事……”小夕皱着眉思考了一瞬，“批完公文陪我一起去吃食堂的新品。”

这些文件本就是三人份，现在只是各自回到它们的主人手中。仅靠凌飞晴一人想在零点前结束几乎是天方夜谭，但自从加入强力外援小夕，一切都不是梦。

司命和凌飞晴自动一左一右站开侍立两侧，一个扮演待办事项，一个整理已阅文件。小夕心不在焉地将胳膊抵在桌上托起脸，在面前流水线般接踵而至的一沓沓文件里准确地揪出了藏有疑点的案件。

精准而迅速的办公方式无疑是提升效率的第一要义，最后的通关时间显示绰绰有余地剩下十分钟。

如获大赦的小夕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迫不及待想离开工位这种会吸干精力的万恶之源。

好整以暇地伸了个完整的懒腰，往日的神采也回到了她的脸上：“吃饭去！”

司命很上道地做出膜拜样：“老大！”

小夕很不客气地叉腰挺起胸膛：“哼哼～”

趁着那二人玩起了老大和小弟的戏码，凌飞晴封存好最后一沓文件。他的身体状况限制了他无法正常进食，但作为看客参与这场临时团建是没问题的。

偶尔把工作搁置一旁，他乐意至极：“走吧。”

在神之领域，只需心念一动，办公室的门顷刻就能与食堂连接起来。地狱天堂，一门之隔。

食堂装潢在各人眼中各异，避免了更具特色的东西南北中混搭风。同时为了兼顾社交与私密两种需求，就餐时还能选择是否进入独立包厢。

但三人目前没有那种需要，因此大大咧咧地随便找了个位置落座。

三人的座位早已固定，小夕和凌飞晴按照惯例坐在一起，司命则自己独享他们对面的位置。

他没意见，拿起面前装饰用的两颗连枝樱桃放在空位，当做陪坐。

三人在神之领域的职位不低，一位是秩序，一位是中枢，一位是代理世界。

而神之领域中并没有明确规定上下级关系，职位高仅代表工作多任务重，因此人类之间盛行的某些歪风邪气并没有感染到这里。免去被打扰围观的风险，三人可尽兴地大吃一顿。

不过还是有部分人对他们三个的重新聚首表示了意见，比如崇安，大张旗鼓地跑来哭诉了自己失业后的悲伤与悔恨。

暂且不提。

菜单是按好评率排序的榜单，供人参考，但理论上来说，神之领域的餐谱无穷无尽。只要敢想敢吃，不管多黑暗的料理伟大包容的神明都愿意为其尝试。

于是司命一番思索，欣然把自己在空中花园尝到的特色菜分享出来。

相较之下，小夕的选择正常得多，餐前开胃小吃打底，再是中规中矩的主食，最后才是她心心念念的新品尝鲜。

无需烹饪时间，刚放下菜单，餐品便随着双手下放的动作一起被轻轻地摆上餐桌。

以前从未注意过这一幕的司命，此刻再看凭空出现的餐品，忍不住想象出一个侍应生打扮的隐形人。

“你们听说过妖怪吗？”司命看似没头没尾地问。

“妖怪？妖精吗？梦魇之类的传说？”三个问句将凌飞晴的关切之心呼之欲出，如果背景不是人来人往，他甚至要上前拉起司命的手，“哥哥最近睡不好吗？”

“不是，妖怪就是……”话还没完，司命便察觉到小腿上的异样。

他正对面是小夕，言外之意不必多说，虽然不解他却不会继续多说，乖乖把未说完的话和一口热汤一并吞进肚子。

至于凌飞晴，他更不用担心，聪明地收起好奇心，好似刚才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这道奇怪的肉汤是什么？”

炖成奶白色的骨汤并不罕见，可灵敏的嗅觉告诉他，那混合着胡椒的微腥乳香味无疑是牛奶。

“牛奶……炖肉？”

犹疑不定的小夕不大敢确信自己的答案，可她能判断出另一件事：“一看就是清河会喜欢的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