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鲜的范围也包括它,因此小夕还是从凌飞晴手里接过了汤碗。本着食物再难吃也不至于吃死人的想法,她神色照常地抿下一勺牛奶肉汤。
司命已经提前见识过它的威力,尚在可接受范围,主动盛了一碗。
虽说他对食物味道不敏感,还是轻而易举地尝出食材的变更:奶质更鲜,且混合着淡淡的青草香气,中和了肉汤的油腥,使得二者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缓和为咸淡两相宜。
“是不是加了草乳?”
全新名词将司命的注意力吸引向小夕。
小夕意识到某人逃课许久,不了解黄金乡的最新信息:“黄金乡最近的研究成果,用来缓解乳制品压力。不过考虑到草乳可能会进一步拉开阶级差距引发矛盾,暂时还没有上市。”
以上统统能用一句话概括:“好复杂。”司命只管好吃就行。
“工作什么的还是留给以后吧。”凌飞晴及时叫停了一场学术研讨会,目前唯一的正经事仅仅是享受当下。
依照惯例,一道蒸苹果是必不可少。
苹果美食多种多样,只有它能兼顾软烂和无添加。小夕和司命更喜欢苹果作为新鲜水果时的口感,所以蒸苹果是凌飞晴独享,分量不多。
分量同样少的可怜的蛋羹也被摆在了凌飞晴面前,不施加任何佐味的调料,尽显纯真本味。
二者属于小众口味,而当凌飞晴把二者混合后,粘稠的黄色糊糊更好似是脱离了食物的范畴飞升至不可名状之物。
“好吃吗?”那二人异口同声问出这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不过无需凌飞晴动口回答,他们会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一人挖去一勺自行鉴赏,并由衷得出结论:“不好吃。”
“口味不一样的话,也没办法啊。”凌飞晴如此挽尊。
与此同时,司命灵光一现:“不能吃正常食物是因为消化不了,那干脆在嘴里嚼嚼味道就吐出来也可以吧。”
“……”
“好恶心,”小夕话锋一转,比了个大拇指,“但是好主意。”
眼看二人目光灼灼虎视眈眈,凌飞晴坐立不安,他深知再待下去真要变成他们的试验品,胡乱编出眼睛痛的理由申请提前回房休息。
申请意外被顺利通过,凌飞晴识趣地把地方留给二人。
他只管做好辅助即可,不该知道的事情绝不过问。
“你去过悬苑了?”
“没有,但是在空中花园遇见了一些事。”
一个随意地问,一个随意地答。
听罢小夕自顾自点点头:“既然你已经知道妖怪的存在,应该也了解了清河的所作所为。”
谈到清河,小夕用力地咀嚼着肉排,同时也在咀嚼着记忆里的“清河”,直到吐出一个最精炼的词汇:“他是个很固执的人。”
一说起坏话便发了狠忘了情,小夕丰富的愤懑之情终于有了发泄的去处:“固执得不可理喻,一旦打定主意,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他做的事,有些我能理解,有些我不理解。”
“不过,”回忆里的黑暗褪去,纯白一面重新显露,“他的选择永远是正确的,至少永远是为了让更多人幸福。”
不是这样的。
司命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反驳,却因为语言没能组织好直接判定失败沦为沉默。
不是这样吗?
他又想到自己第一次对清河恶意揣测:不想伤害任何人,不想站队任一方。为了让更多人幸福,因此而牺牲少数人;为了弥补少数人,又把自己绑上绞刑架。
司命低下头,昏昏沉沉地想把脑袋里混乱的东西整合在一起,然而那道强行缝合的身影却越来越割裂:“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他了。”
“我能给你的忠告只有一个,”小夕无比决绝,“放下助人情结。”
准确地说,是怜弱情结:“妖怪的过去不是你造成的,他们的未来你无法扭转,这件事超出你的能力范围。至于清河,他活该,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现在对你来说重要的事也只有一件,”小夕双手托起腮帮,真切的笑容肆无忌惮地占满脸庞,轻声说道,“和我们一起继续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