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诧和恐惧先行开战,二者势均力敌不相上下,司命从愣怔中回神:“你怎么知道的?”
兴许是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
然而莱安却似乎因为吸引了司命的注意而很得意,昂着脸毫无防备地顺着引导继续说:“我偷听到他说‘王庭里的黑龙死了,战争不可避免’之类的话。”
罪魁祸首竟然又是自己。
深呼吸平复心绪,司命在荒谬和无奈里渐渐找回理智:屠龙的任务是清河分身发布的。
不对,那清河分身摆明了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邪分子。
他怎么能因为一两句花言巧语就轻易相信了清河分身呢?
司命懊悔的表情被莱安完美误解成对战争的痛恨,他深表赞同地点点头附和:“对吧,战争一定是弊大于利的,我们要想办法阻止霍尔才行。”
战争爆发不单单是某个人的决策,它由两族的历史仇恨所酝酿,佐以极端的种族主义调味,最后用王庭的权力真空烹饪而成。霍尔的决策充其量只是助燃剂,实际上扩张版图的欲望之火早已燃尽一切。
阻止霍尔简直是天方夜谭,何况事情发酵到这地步,人类一方也不会坐以待毙。
比如楚郃送给小夕的“大礼”,司命已经想象得到方舟日后提出的条件是什么了,他完完全全被算计进去了。
神之领域成员除了凌飞晴外都可以直接实现无媒介交流,效果堪比心灵感应,方便好用。
终于想明白方舟始末的司命纠结着向小夕发去信息:“我是不是又给你添了麻烦?”
回信十分迅捷:
“?”
“你不是每天都在添乱吗。”
“我是指方舟的事情……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哦,那确实挺麻烦的。”
“我揍了楚郃一拳,所以要赔他医药费。”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
“?”
“幼稚鬼,少来烦人。”
再发下去恐怕要喜提拉黑屏蔽,司命收敛心神。
还没来得及自怨自艾,司命矫情的沮丧便被乱七八糟的复杂情绪取代,和小夕聊完后更是半点消极也挤不出,他只好换种乐观的态度再次分析。
战争看似来势汹汹,真正开战却不是霍尔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乍看是兽族和人族的矛盾,丝来线去牵扯众多。虽说精灵不屑参与王庭之争,但自诩世界霸主的他们大概率不会放任两族混战。
总的来说,还有转机。
不光自己想明白,司命还需要用最简单明了的语言向莱安解释清楚。
他也歪着脑袋措辞:“也许你觉得我这么说是敷衍你,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放心吧,很多同样不喜欢战争的人会一起尽力阻止它发生。要促成一件壮举,仅靠一个人是不行的。包括迪蒙的基因实验,是靠着成百上千的牺牲者才最终解决,我无非是在合适的时机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而已。”
不知莱安是未能明白个中道理,还是由于事情没有遂他的意,噘着嘴满脸闷闷不乐:“我还以为你能教训霍尔一顿。”
他的郁闷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的功夫已经换上笑嘻嘻的脸:“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你,你能不能和我讲讲有趣的事?”
莱安变魔术般拿出一瓶金黄色的酒:“不会白讲的,我有给你准备礼物。”
坦白说,司命喜欢喝酒不是秘密。常年饮酒,对酒的品类不敢说无所不知,也算半个见多识广。莱安带来的酒显然不是随处可见的商品,流淌的金色粘稠地包裹着星星点点的璀璨浮光,金色海洋中仿佛蕴藏神秘力量。
结合莱安能如此随便地“偷听”到霍尔的重要情报,又喊有翼族老前辈难川为姨姨,很难不怀疑起莱安的真实身份。
但是,酒,司命还是要喝的。
知道是瓶好酒,司命特意换了一只全新酒杯,这是他目前所能完成的为数不多的仪式感。
生怕得知真相后不能心安理得地尝到它,司命特意先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莱安,你好像很讨厌霍尔,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妈妈的弟弟。”
乍听有些烧脑,实则是别族没有男性亲属的关系称谓。替换成人类的血缘称呼,霍尔是莱安的亲叔叔。
再换言之,莱安是兽族的小王子。
至此,最初的伏笔终于回收,司命逐渐理解一切:“妈妈不让你乱讲话是为了你好,要听妈妈的话,不可以把偷听来的事情告诉别人。”
想了想,司命还是严谨地补充:“也请务必不要告诉我,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