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般无理取闹,我无言以对。”贾珠不愿再说。
王熙凤并不轻易饶了贾珠,直戳他心底:“你嘴上说的以她为傲,可你跪在这里,不就是告诉所有人——你妹妹所做的事,需要你替她在列祖列宗前面赎罪?”
这让贾珠猛地一惊,道:“我——”
“表哥要不要继续跪,是表哥的事。”王熙凤道:“这次我也没白来,表哥就在此‘诚心’自罚吧,我就不奉陪了。”
“平儿,把食盒拿上,这里头有本姑娘亲手做的,喂了狗都比喂。”王熙凤将余下的话咽了下去,催道:“还不快点。”
一旁的平儿看了看王熙凤,又看看贾珠,急得跺脚:“姑娘,大爷,你们明明话都不是这意思,怎么就——”
“平儿。”王熙凤喝断她:“你还走不走?不走我便自个走。”
说罢,王熙凤脚一跺,转身要走。她眼角看到贾珠身影似乎一动,作势要起身状,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期待。
不料,却见贾珠又缓缓定住了身子,没了动静。
王熙凤一咯噔,心像是一张被人揉捏得不成样的纸,只觉得彻骨动人寒。她再也没回头,小跑了出去。
平儿左右为难,忍不住对贾珠道:“珠大爷,姑娘她也是担心您罢了,您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多——”
贾珠打断平儿的话:“你赶紧跟着你姑娘去。”
平儿应声要走,又突然停下来,试探道:“珠大爷可有什么要交代,我追上姑娘,好歹能说几句。”
贾珠沉默一会儿,道“你就说。”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去吧。”
平儿气得咬唇,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埋头往前追王熙凤去了。
等平儿赶上王熙凤时,只瞧王熙凤立在树下,一面用手捶树,一面流泪道:“你这榆木疙瘩,不单白费我一番心血,还用话刺我,实在可恶,以后我便不——”
“理你”二字迟迟说不出口,只得恨恨地跺脚,暗自垂泪。
平儿大气不敢出,见王熙凤稍稍理了理妆容,才凑近帮忙整理,道:“姑娘,我看大爷也不是有心气你的,毕竟这里是贾府,你一个待嫁闺女进了他家祠堂,又说了些妄议的话,若是被人看到听到,确实不妥。”
“你替他说话?你为何替他来说你姑娘,难不成你当他是你未来夫婿。”王熙凤眼一斜,嘴上毫不留情。
平儿吓得脸都白,道:“姑娘,我怎敢生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珠大爷与姑娘天生一对,旁人怎能插一脚,更何况是我这等人。”
“你是哪等人?”王熙凤用手重重地指了指平儿的额头,气道:“我王熙凤是何等人物,不是上上等,也是一等的。你是伺候我的人,不是一等的,也是二等的。我配他那是绰绰有余,你配他自然是不相上下,如何配不上。”
“姑娘,这不是配不配上的事,你与珠大爷的情意我都看在眼里,怎会。”平儿脸时红时白,辩白道。
“嘘。”王熙凤比了比,道:“你可别瞎嚷嚷,我和他能有什么情,我可清清白白的。”
“哪能有清白,你们可都下了定,来日可就要成亲了。”平儿忍不住道。
王熙凤像是没听到一般,自言自语道:“我瞧他也不是个有福气的,这些吃的也不要浪费,你拿给谁吃都行。”
平儿连忙拿起食盒,道:“姑娘亲手做的,哪里能给旁人吃呢。”
“行了,我现去看看大姐姐,或许她需要我也不一定。”王熙凤看了天色,让平儿自行处理食盒便走了。
看王熙凤风风火火地走了,平儿叹了一口气,道:“真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只是这食盒该如何处理好呢。”
“平儿姑娘,让我来吧。”一道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