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屏住呼吸,看着枝条越靠越近,一直长到她脸上、眼前。
而后分出粗细两支,绕过真希,继续生长。
真希重重喘气,见枝条没有攻击迹象,赶忙跑到乙骨身边探查生命体征。
他呼吸不再,心跳停止,奇迹的事是,血液还在继续流动。
真希抓住植入乙骨心脏的那根乳白枝条,试着扯了扯,没扯动。她顺着枝条来处望去,高楼大厦缝隙间,无数道乳白枝条缓慢穿行,纸条上偶尔结出圆润的芽孢,那是一个个昏倒后被挂起的人,一个个都是熟面孔。
“全是……咒术师。”真希失神自语。
她突然明悟自己为什么没被攻击,发疯似地跑了起来,不停翻找那些被挂起的人。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哪里都找不到真依的尸体。
是不是、也许、真依可能还没死呢。她内心升腾起微小的希望。
对啊,这么大动静,真依连一级咒术师都不是,也许早就被七海先生打发走了。
这个装载着不确定性的猜想气球在他心中越长越大、越飘越高,真希几乎要被自己说服。
直到她看到枝条来处的那棵本源巨树。红宝石般晶莹的树干拔地而起,离地面越远,那深沉如血的红色也相应减淡,最上方的树冠已近透明,折射出背后的蔚蓝高天,漂亮得像博物院中央聚光灯照射的展品,就连挂在枝干上的一具具尸体也美丽得像是圣诞树上装饰用的玩偶兵人,白胡子身着羽织的老头、西装革履面容肃穆的成男以及身材矮小发丝细软的孩童,黑色制服的短发少女静静躺在他们之中,双眼闭合,面色红润。
气球平静地炸开,毒水流出,化雨,一滴滴降落。
半身的双胞胎死去了,带走了她全部的咒力、唯一的亲人和一般的灵魂。
被留下的人,钢筋铁骨、再无敌手、孑然一身。
新的天与暴君诞生了。
在全世界失去咒力的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