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林青被冷醒,他伸手捂住鼻子缓慢呼吸着。
半晌后,他打起精神触摸被褥间的温度,是意料之中的冰凉。
林青有些纳闷,拽起放在枕头边的毯子搭在身上,坐起身,摸黑试图打开床头柜的台灯,开关响了好几声,只是房间依然一片漆黑。
停电了?
他下意识猜测,随即又想起来这里是魔法世界,不存在电力。
他打开手机,被屏幕的光亮刺到后眯着眼看了眼时间,凌晨2点。
走到客厅发现壁炉的篝火早被升起,斯德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留下张字条:
【我去楼下看看情况,醒了你先休息】
俗话说得好,觉可以不睡,瓜不能不吃。
林青打着哈欠把大衣烤暖,裹严实后,穿着拖鞋噔噔噔地下楼。
还没到楼下就听见争吵声,他站在楼梯上,一眼看见处于人群边缘的斯德。
上前听了几句,大概意思是大家都使用不了魔法,那些魔法工具也不听使唤,不是不受控制就是启动不了。
一个人两个人就算是意外,整个公寓的人都是意外吗?
住民严重怀疑公寓的治安和水源是否存在投毒情况。
就在他们和负责人争执时,外面路过一大队人,他们正举着火把在街上游行。
透过玻璃,林青能清楚地看到他们呼出的白雾在火光照耀下消散。冷风袭来,有好几个人从公寓出去,跟上游行的队伍。
所有有关魔法的设备都启动不了,大家都感觉不到空气中的魔法元素,无法与元素产生共鸣。
公寓的水被工作人员送到医院检查,结果至少要等到明天。
见没什么事,林青收回看戏的心情,拽着斯德回到老窝。
“今晚就在客厅凑合凑合睡吧。”
林青把枕头和被子抱到沙发上,顺手摸了把睡死的小白,感受到窝底底部的暖意,他满意地点头。
不枉费整天跟喂猪似的,这膘没白长。
回来后的他和斯德依次试了试,发现如其他人所说,魔法一点都使不出来。
不仅如此,林青的灵力也受到限制,原本的吞天大火变成手心一咪咪,时不时还会熄灭的小火苗。
望向屋内仿佛都被定止了一般的家具,林青叹了口气,时钟不再转动,灯也因魔法无法闪亮,只能借助壁炉微弱的火光照明。
墙壁上是暖黄的光影,窗外是呼啸的风声和密集的雪。
“希望在明天到来时,一切问题都能被解决。”
斯德借着手机灯光在橱柜里找出铁制的高脚架和能挂在壁炉内侧的铁杆,通过这个可以在壁炉内简单加热和烹饪食物。
林青去行李箱找出制作夜宵的专属坩埚,在里面放上一些助眠的干物,挂在铁杆上,轻轻将它推到火焰中心。
将视线从火堆上移开,林青眨眨酸涩的眼问斯德:“家里的木材还够吗?”
大家都没料到会发生这一场意外,不少人甚至连食物都没准备,抱着能吃一天是一天的态度。
他们也是运气凑巧,赶在前一天出了门。
斯德沉默,林青懂他的意思了。
他噗嗤笑出声,见斯德疑惑看向自己,朝他解释道:“当初刷到极寒存粮AI文的我不屑一顾,现在的我逐字学习。”
斯德用工具取下坩埚,把它提到阳台上冷却,摘下手套说:“现在也来得及,不用焦虑。”
“那明天能出门的话,我们去买点?”林青打开藏在背后的薯片,咔嚓咔嚓吃起来。
“不好说,”斯德皱眉,抓起林青手中的薯片,举起居高临下地对他说:“魔法失灵没有解决的话,文德兰上方的防御屏障会消失。届时外面疯狂的水元素会吞噬整个城市。”
“没记错的话你今天已经吃了三包零食?”他挑眉,捏着袋口晃了晃。
林青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伸手挥了几下辩解道:“我觉得有必要安抚一下被惊吓到的心脏。”
“我看要安抚的不是心脏,而是胃?”
斯德把薯片还给他,紧挨着林青坐下,手一搭没一搭敲着书说道。
两人安静下来,一时间,只剩下木柴噼啪的声响。
这么惬意的环境,很适合……他眼眸有些沉,在心里酝酿了半晌后侧头看向林青,有些紧张地开口:“我可以……”
“不行。”林青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眼里闪过狡黠和斯德看不懂的情绪。
面前人脸上挂着完美无缺地笑容,可斯德能感觉到,他在害怕。
“等我玩完了再说,你现在,不能说。”林青眼睫轻颤,收回手指继续吃薯片,不再看他。
“我有个问题,”林青的拒绝并没有让斯德受到打击,他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吗?”
“噗,咳咳……”被薯片呛住绝对能成为林青的人生污点,他迅速擦干净手,抓着斯德的衣服疯狂摇摆
“都叫你别跟洛云玩了!他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那你是在玩/弄/我吗?”斯德疑惑,伸手把薯片袋子放到茶几上,照林青的动作,下一秒薯片就要撒一沙发了。
“……你!谁叫你这么缩句的?!”
脖颈泛上红,林青气急败坏地抓起抱枕砸斯德,一字一句对他道:“不准跟洛云玩!不准提玩/弄/这个词!”
“那你是……”
“闭嘴!!!”
一番胡闹下,林青靠自己仅存的微薄灵力镇压了斯德的恶趣味。
他喝着微凉的茶水给自己顺心,一边留着心眼提防斯德会不会继续说出逆天发言。
洛云,你给我等着!
持续破防的林少咬牙,又狠狠瞪了斯德几眼。
后者一脸无辜样,此时抱着枕头歪头问他:“我可以跟你一起睡沙发吗?”
草,之前怎么没发现他是个极品绿茶?
林青将青瓷莲花底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脸上挂着笑说:“少年,我看你身子骨硬朗是个可塑之才,地上寒凉,正适合磨练你!
——
林青睡醒,抬眼空间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他有些恍惚:“天还没亮?”
斯德坐在地毯上,摆弄着林青带来的一套茶具,闻言回答道:“已经上午了。”
?
林青不信邪地打开手机,自从魔法消失后互联网也断掉了,现在的手机充其量是个可以看时间的方块。
他看到方块上面是清晰的10:23a.m.
“我嘞个世界末日啊?”
他起身,披上烤得热乎的外套走到阳台上。
阳台从天冷起就被斯德推开玻璃彻底封严。
也幸亏封好了,不然被冻醒的怀梦牵绕花会带着起床气狠狠抽他俩一顿。
四周如夜晚一般寂静,外面相比室内亮度会高些,天空像是临近昼夜的黄昏那般。
隔着玻璃看着室外,林青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由于他的靠近,玻璃上出现一层水雾,藤蔓上时不时会出现一些细小的冰片,外套内的温度在持续下降。
冷的受不了,林青回到客厅,看见斯德在门口接精灵递来的通知书。
元素失灵似乎对魔法生物不起作用,短短十分钟下来,林青已经见到好几个分发通知书的精灵了。
“在下午天空最亮的时刻,钟鸣声会响彻云际,此时大家需要聚集到广场中心,等待市长宣布消息。”
斯德读着信件,快速地切换到下一张,继续道:“不止文德兰,附近的好几个城市都被下了一种名为'孤乌散剂'的药水,在研究出其根源和解药前我们都感受不到魔法元素。”
林青“啊”了一下,有些乐观地调侃:“那我们要完蛋啦?”
斯德歪头,思考了下说:“不会,在魔法防御罩彻底消失之前,市长会组织大家到森林边缘砍伐木头取暖用。”
他快速阅读着信纸,简言道:“我们之前探索的那片森林,在很早之前是作为冬季木柴使用的,只是后面屏障隔绝了大多数的风暴,也就渐渐成为一片风景地。”
林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举着手电进自己房间找衣服了。
差不多是正午时分,钟声透过玻璃传入两人耳中。
林青跟着斯德前往中央广场汇合,出门前斯德用白玻璃花瓶做了个简易油灯,这会儿被林青爱不释手地托在掌心上。
一路上他们遇到好几个眼熟的,有的是学院学生,有的是公寓里的人,还有的是那天晚上游街的群众。
林青还在这遇到了姨妈。
“梅林的胡子,你没事就好!”
佩妮姨妈许久未见林青,看到他安然无恙后,情绪有些失控地紧紧搂着他。
她拍着林青的肩膀,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有些哽咽道:“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你父亲了,他很快会来到这。”
林青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与斯德商量后决定两人跟着姨妈一家走。
来到中央广场时已经聚了不少人,身材有些走样的市长在其他人的帮助下,站在临时搭建的“高楼”上。
这座高楼可以将人声扩至最大。
市长有些紧张地用衣袖擦了擦头上的汗,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后,握着话筒大声说:“想必大家已经知道文德兰的水源都被投入一种药剂,使我们无法与元素亲和!”
“我要告诉大家的是,魔法公会已经知道这件事,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不久后就会带着解药和物资来支持文德兰!”
广场顿时出现一大片欢呼声,他们赞美着梅林,赞美着魔法工会。
“但此时,魔力屏障正在消散,外面的水元素向我们席卷而来!”
市长铿锵有力地声音从高楼传来,他坚定地说:“我们不惧自然,像70年前那样!像傲霜花那样在风暴下生长,开花!”
一番演讲下来鼓舞了每位公民,他们高举双手呼唤着市长的名字,呼唤着文德兰这所城市。
恶劣的天气并不能阻挡他们,这块小小的区域占据了他们的一生,这是他们生活的地方,这是他们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