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处感受到推力,林青疑惑转头,问:“怎么了?”
“你上午去哪了?”还带着一股陌生野男人的味道。
一开口,好好的帅哥滤镜被这不知何来的怨夫口吻打破。
合着是在这收拾自己呢。
林青从口袋里抽出张湿巾,动作轻缓地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抬脚就往食堂走,边开口:“跟校长密谋把你卖掉的事。”
“那你要把我卖到哪里去?我能拿到分成吗?”
前方站姿如柏松般的青年闻言笑出声,他回头,伸手戳了戳醋坛子的腰,“就你?还想拿分成?”
“我怎么不行?”
“懒得喷。”
“……”
——
略微坚硬的鞋面踏上食堂的淡金雕花瓷砖,发出略带些沉闷的响声。
林青穿梭在密集的人群中,隐约感觉到了某些……难以言喻的视线?
他借着回头等斯德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周围,发现往常交好的同伴都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谁?
哪来的乱臣贼子又在编排我?!
他被这股眼神盯得发毛,浑身像是长满跳蚤在乱爬,只不过面上确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还傲慢地抬了抬下巴示意红毛跟班跟上。
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面前就出现一个水蓝色的身影。
“你……你好,你是林青吧,我可以叫你青吗?”
查理扎着小马尾,此刻正乖巧的搭在右肩上,他的脸颊泛着淡红,迷雾般的眼睛闪烁着飘忽不定,他的外貌一看就是有精心打扮过。
在林青的注视下,青年的脸色不断升温,嘴唇紧张地轻咬着,因为紧张手上不断拉扯着不知是家书还是情书的纸类。
林青:……
斯德:?
他从林青身后站出来,高大的身躯阻挡了郎有意另一个郎无情的视线。
男人冷着脸吐出一个词:“不行。”
“为什么不行?塞缪尔,你这是剥夺了青的人身自由!”
瞧瞧,连斯德都不叫了,换成正统的塞缪尔先生。
查理不甘示弱地反驳着,透过前面高大的身躯,他像是个青涩的果实那般,用充满希冀的眼睛看着林青,含情脉脉道:“我等着你的答复。”
?
什么答复?
又怎么了?
林青完全不在状态内,他伸手疑惑地挠挠脸,拉着吃完全局瓜已然目瞪口呆的兰迪排队。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后颈就被一只大手握住。
滚烫的热度触碰到皮肤,让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我难道不帅吗?”
斯德捏着他的后颈,将他往自己脸上带。面上原有的那股波澜不惊早已消失殆尽,表情肉眼可见的委屈与难过。
纵使看过很多次斯德的容颜,面对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还是让林青愣了一分钟的神。
愣神,代表着沉默。
斯德深呼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问他:“我们可以先结婚吗?”
“啊?又咋了?谈什么结婚?”
林青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他难得有些慌张地别开脸,小声道:“瞎说什么,八字都没一撇的事。”
再次被拒绝,某条龙的心更碎了。
“我都委屈当小三了,你就不能提前跟我举办一个婚礼吗?”
?
“你到底在想什么?哪来的小三?你怎么又成小三了?”
林青现在才发现,人无语到极点是会笑出声的。
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他颇为头疼。烦躁地推开一脸看好戏的兰迪,林青拉着眼睛红红的小三哥走出食堂。
他爸的,今年忘踩小人了。
难怪抓马想死的事会有这么多。
“来,说清楚,怎么又委屈上了?”
林青把他拖到一个无人的小树林里,又好气又好笑地坐到石头上,一字一句地喊:“小、三、哥。”
斯德拒绝与他对视,他扭过头,小学生独自生了半天闷气后才开口:“今天跟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什么男人?我在学校不就遇到了你和西蒙?”林青摊手,眼神颇为无辜地解释道。
他是真想不起来自己有遇到陌生男人。
“事到如今了你还在替他隐瞒?!”
斯德难得露出点情绪,林青心心念念的小胖龙宛如飞箭一般从他的影子里飞出,一头扎进树桩内。
由于用力过猛,胖乎乎的脑袋卡在木头中间拔不出来,此时一边焦急地煽动翅膀一边用小短腿蹬着木头。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林青还是笑出了声。
感受到林青的视线,暗红色的小身影更焦急了,一边加快挣脱的速度一边嘤嘤呜呜地发出撒娇声音。
林青看戏看得正热闹呢,双脸被一双大手捏住,将他一帧一帧地扳了回来。
“你,你今天早上见的那个身上有兰花香的男人是谁?能不能让他当小三?”斯德抿着唇,似乎很难以启齿地开了口。
早上,男人,兰花香?
林青恍然大悟,随即噗嗤一声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还在逃脱木头牢笼的小胖墩,听到笑声身躯僵硬了一瞬,紧接着整条龙都软了下来。
像是摆烂那般,委屈地尾巴都不想翘起来了。
林青笑够了才解释:“什么野男人,什么小三,他是我爹!”
他直起身,路过表情管理失控的红毛,脚步虚浮地朝那坨不知名生物靠近。
一只纤细却有力量的手揪住自己的小脚,小龙发出含糊不清的一声“嗷”后重见天日。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了个这么烧/包的香水。”
林青跟拎布娃娃一样拎着胖墩,他抬起另一只手的手肘贴近脸部嗅了嗅,仰头思考:“可能是在哪碰到的吧,这么点味都闻得出来,你是狗吗?”
斯德还僵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也是,经过思想斗争后能为爱当三,在得知蛐蛐正主是岳父,还能笑出强大的是勇士。
“还想当小三上位,”林青说着又开始笑了起来,他松开小龙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欠嗖嗖地贴在红毛耳边,轻声道:“小三哥,你学的挺多啊?”
嘻不了一点。
社恐小鬼飞快地缩回影子下,没有半点为好兄弟开脱的意思。
不存在甚至还有点搞笑因素的误会解除,斯德松了口气,边拧着脖子向外走边强颜欢笑:“今天的天气真好。”
下一秒发丝就沾上水珠。
他抬头,看见头顶飞快的凝聚了一小团乌云,此时正跟着他缓慢飘动。
斯德:……
他回头,眼睛没错过林青手里消散的碎纸片。
“怎么了小三哥?”
林青捻了捻指腹的灰,装作没看到头顶的那片黑影一样,点点头附和道:“确实,今天天气很好。”
话音落下,上方的乌云抖落下几滴小雨,砸在斯德的肩膀上。
怎么说呢。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斯德抬手挥洒乌云,像只落水狗一样胡乱地甩头,雨丝甩到林青脸上,被后者嫌弃地用手擦开。
“下午还要进行开学典礼,你去哪?”
看见前方人的路线不是食堂,斯德开口。
林青头也不回,懒散地答复:“好累,等会复制粘贴一个小人替我去。”
如果不是长久的习惯作祟,他甚至连饭也不想吃,顷刻就能睡死在地上。
这么想着,他回头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住斯德,头蹭着他的臂膀撒娇:“小三哥,我想吃烤鸡。”
“我看你像烤鸡,”斯德用行动驳回了这个新称号,把他从身上拽下来说:“去寝室等着吧,回来给你带。”
“我就知道你最好!最喜欢你了!”
林青双手捧着他的脸,踮脚用力地亲了一下,而后毫不留念甚至连头都没回一次,目标明确地往寝室走。
斯德:……
喜欢是你的谎言。
男人的话信不得。
沉寂已久的树林突然刮起一阵微风,吹起斯德前额过长的刘海,露出带有笑意的眉眼。
“就知道油嘴滑舌,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
等林青自主的意识逐渐清醒,脑海里闪过的第一反应是完蛋,自己等饭等的睡着了!
不过林少爷心虚两秒之后光速改变思想,选择甩锅给某人。
他睁开双眼,毫不意外地看见身边坐着一个低头写笔记的人。
“醒了?”
斯德合上二年级的书本,起身打开了房间里的大灯。
林青坐起身把小台灯关上,扯开沙哑的嗓音问:“我睡了很久吗?”
过度的干燥让他鼻腔很不舒服,林青捂住鼻子自我调节了一番。
“你睡了将近7个小时。”斯德给他倒了一杯水,“查理在教室没看到你很失望。”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林青挑眉,将杯子放回床头柜上后身子紧挨着他问:“吃醋了?”
刚睡醒,林青的整个身子骨都是软的,他乖顺地靠在斯德身边,手不老实在那捏男人臂膀的肌肉。
“没醋。”斯德感觉自己也想是刚睡醒不久,他清了清发痒的嗓子,将薄毯盖在暖玉肩上。
“哦,其实他还挺可爱的。”
林青说完便快速地钻回被子内,不过始终差了一秒。斯德在不透光的被窝里轻捏着人脸,将他面上得逞的笑意看得一干二净。
“我怎么不知道你的眼睛在暗处会发光?”
林青像是看到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兴致勃勃地将指尖摁在斯德的眼睑下方。
斯德笑着,“你不知道的?那可多了去。”
“比如?”
“……额,”呆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见林青笑意逐渐收敛,以及眼睑上加重力气的指尖……他实话实说:“其实,我在你睡觉的这段期间,不小心替你回绝了查理暑假的舞会邀请。”
“不小心?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林青将被子掀开,佯装生气地收回手,扭过脸不去看他。
“不小心故意的....你吃不吃烤鸡?我带了食堂蜜汁的酸叶柠檬酱。”斯德从身后抱住林青,把这个大号玩偶抱到沙发上,讨好似地伺候着。
经过时间的萃烤,薄薄外皮变得焦脆,宛如蜜糖一般的红色光泽,伴随着霸道的香气,让人味蕾不自觉分泌着酸涩的口水。
林青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道:“我出门前算了一卦,卦象上说今日不宜吃烤物,不然……”
“不然会怎样?”
“不然会上火,口腔溃疡很烦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