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紧张压抑的工藤宅不同,波洛咖啡厅的氛围依然轻松惬意。
“说起来,昨天,黑泽先生,被人说是怪物呢。”世良真纯开始新一轮的“套话”。
“那个呀,估计是因为黑泽先生总不出现在大家面前,所以有好事者乱嚼舌根吧。”铃木园子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别有用心”,仍然兴致高昂地“出卖”着黑泽阵的信息。
“铃木小姐以前没见过黑泽吗?”安室透问道。
“没有啊,圈子里大部分人都是半个月前才认识他的,我们家也不例外。”园子顺势回忆起初次见到黑泽阵的场景,“我记得,当时黑泽先生一出现,所有人都放弃了正在讨论的话题,全都开始议论品评他的一举一动。”
“噢?黑泽先生还真是引人注目啊。”世良之前便听园子描述过那场聚会,但这次她想了解到细节,“可以具体说说当时‘轰动’的场面吗?”
“倒也说不上轰动啦。一开始大家都不认识他,所以更多的只是对陌生人的好奇。后来,乌丸家的人跟我们介绍,说他是黑泽家的家主,于是人群就沸腾了,不少家族争先恐后地去和黑泽先生套近乎。”
“看起来,黑泽君像块令人垂涎的肥肉。”安室透神情有些微妙。一群鬣狗在追逐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猎物。
“谁说不是呢。”铃木园子深深地叹气,“黑泽先生可是有好大一笔家产呢,整个黑泽家族就剩他一个。而且,听说他和乌丸家有血缘关系,或许……”
“难怪。”世良真纯眼睑下垂,乌丸……黑泽……会和那个对玛丽妈妈下手的组织有关吗?
流理台旁的安室透也思考着类似的问题。乌丸家族,会不会就是组织背后的靠山,或者就是组织的创立者?如果属实,那他的对手,就不仅仅是像琴酒那样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和那些潜藏在政商界蛀虫,而有可能是某个利益联合体、某个党派、某个公权力部门,甚至……
降谷零想到他发誓效忠的事业,千万不要啊……公安内部……
“黑泽先生,不是会被他人掌控的人。”毛利兰突然开口。
“怎么说?”世良真纯似乎嗅到了什么。
“你们还记得吗?昨天事情发生后……”毛利兰再次提起昨天的惊险经历,“一开始,黑泽先生很生气,但是,等他情绪平稳下来后,就再也没什么变化了……再后来,犯人举起枪的时候,黑泽先生可以说是无动于衷……
“黑泽先生,似乎从某个时候开始,就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清二楚。”
“不会吧……听起来很可怕啊小兰……”铃木园子觉得这想法有点渗人,“黑泽先生不像是这么内心险恶的人吧……”
安室透倒是有点欣喜,他还以为毛利小姐真的被黑泽阵的皮相骗过去了,没有看穿琴酒的本质。
“我只是随便猜的啦!”看到园子转变至苍白的脸色,小兰有点慌,“或许黑泽先生只是像新一那么聪明,提前推理出了什么,不是说他在算计我们什么啊!”
见铃木园子稍微松口气,毛利兰接着找补:“总之,黑泽先生应该是个可靠的人,只是喜怒不形于色。你看,他昨天还想着帮我们找柯南呢,也不嫌我们跟着他是累赘,所以他至少能算是个随和的人吧。”
得,又转回来了。安室透刚刚松的气又提了起来,原来琴酒这么擅长“欺骗”小女孩的吗!不就是换身衣服加摘掉帽子嘛,外貌的杀伤力真的有这么大吗,他怎么在组织里的时候不这么慈眉善目呢!
世良真纯也不太赞同毛利兰的看法,但也不像安室透那样清楚地知道黑泽阵的危险性,只是觉得朋友的看法和自己的经历有些偏差。她说:“其实,我觉得黑泽先生,有点像我的哥哥。”
世良真纯的哥哥?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
“不说话的时候像大哥,也不笑,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如果你问他什么,他基本都会回答,而且和大哥一样聪明,推理能力都很强……可他好像很喜欢炫耀自己,尤其是上次他居然笑话我一个侦探只懂看不懂观察,那个得意洋洋的瞬间特别像我二哥……”世良真纯托着下颌侃侃而谈,将黑泽阵和自己的两个哥哥进行比较。不过,虽然嘴上说着像,但她心里清楚,她对黑泽阵一点想要亲近的感觉都没有。
安室透终于从世良真纯的发言中收获到了与朋友谈天时应有的乐趣,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现在就想放声大笑。安室透内心恶劣的小人正手舞足蹈,不行,太好笑了,得赶紧录下来,下次再见到冲矢昴就放给他听。
“咳咳,咳咳,咳咳咳……”安室透突然开始咳嗽。
“安室先生,你没事吧,是身体不舒服吗?”一直旁听的榎本梓立刻关心道。
“没事,可能是嗓子有点干。”安室透微笑表示自己无碍。其实是憋笑憋得太辛苦,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没事就好。”毛利兰也注意到了安室透的异样。
“对了,安室先生,您眼里的黑泽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此时,世良真纯突然向安室透发难。
面对一脸纯良、似乎只是单纯求知的世良真纯,安室透意识到自己必须谨慎回答。
“强大。”安室透最后选择了一个很简单的词汇。似乎是怕世良不够重视他的答案,安室透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黑泽阵是个强大的人。”
刹那间,世良真纯的脸色宛如覆上了浓重的阴霾,没过几秒便又如雨过天晴般快乐起来,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照耀着女孩眼中的森然绿意。
忽然,始终沉迷于报纸阅读的毛利小五郎从字堆里抬起头,似是厌烦了年轻女孩们的对话,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不是要去做笔录吗?还不出发?”
“啊,我们还要再等一会儿。”回答他的是世良真纯,“黑泽先生说要开车来接我们,跟我们一起去。”
同一时间,安室透感受到口袋里手机的振动,习惯性地立刻拿出来查看。
然而,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安室透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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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洛咖啡厅里时晴时雨,工藤宅却一直昏暗无光。
工藤新一仔细地推敲着资料上的每一个字,纸页翻动的声响渐渐盖过新闻主播的播报声,昭示着主人逐渐烦躁的内心。
赤井秀一不动声色地拿起茶几上的咖啡,不想发出声音打扰工藤新一的阅读。高中生侦探时不时搓捏纸张的动作和第一次看到这份资料的自己简直如出一辙,想法左右摇摆,既希望这份资料是真的,又希望它不是真的。要不是面前之人无论七岁还是十七岁都算未成年,赤井秀一真的想点支烟,再一次梳理脑中复杂的思绪。
终于,工藤新一赶上了特意放缓脚步的时间,看完了黑泽阵二十八年的人生。慢动作的几次深呼吸,他看向赤井秀一冷峻的双眼,慎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上面记录的事都是真的,那么这份资料就是假的。”
猛烈的阳光刺过毫无阻拦的玻璃窗,直直地拍打在赤井秀一异常阴森的脸上,宛如出现在大白天的恶鬼。工藤新一说出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可能。
“理由。”赤井秀一用出他在局里审问重刑犯的冰冷语气。工藤新一的猜测非同小可,或许关系到一场信任危机。
工藤新一没有对赤井秀一突然尖锐的态度感到冒犯,相反,他形色夸张地松了一口气,泄气般倒向沙发后背,语气有些无力地说道:“赤井先生,人生第一次,我想证明这份从头至尾都能自圆其说的资料,完完全全是伪造的。”
赤井秀一没有继续摆冷脸,而是略带自嘲地笑了笑:“尝试一下?”
“黑泽阵的国籍?”工藤新一从最基础的开始。
“英美双重国籍,父亲本身也是双重国籍,母亲是美籍日裔;出生证明没有伪造的痕迹,甚至还能找到当年负责接生的产科医生,绘声绘色地向你描述她曾见过的一家三口。”
“黑泽阵在横滨读的小学?”
“毁了,我们按照地址找了过去,确实一片废墟,附近居住的老人也证实那曾经是一所小学。”
“十一岁的时候转学回东京……哦,这个我知道,他和白鸟警官是小学同学。”真是证人就在我身边。
“一个杀手,出身名门,同学分别是警察、特工、政客。多有趣啊,Gin。”赤井秀一不由得佩服琴酒。他是怎么忍受这些理论上站在正义一方的“斯文败类”,一路活到现在的。
忽略赤井秀一的阴阳怪气,工藤新一继续提问:“离开英国后去美国念大学……他就没有非法入境过?”
“FBI,CIA,DHS,甚至NSA都查过了,每次都是合法出入境。”
“违法犯罪记录呢?”
“没有,唯一可能和犯罪有关的记录是他大学四年每个月都会去一趟加州,天数不定。”
“去看贝尔摩德?”工藤新一算了下时间,琴酒不会也知道莎朗·温亚德和克丽丝·温亚德是同一个人吧。
“黑泽阵当过克丽丝·温亚德的男朋友。”虽然据他卧底组织三年的观察应该是假的,“这是我们用了两年的减刑才换来的秘密。”FBI亏大了。
“他还经常去纽约百老汇看戏。会不会是去执行任务?”
“巧了,他去看戏的那些日子,纽约市都会发生大型恶性犯罪。”不等工藤新一露出兴奋的表情,赤井秀一的冷水便紧随其后,“好几个事件里的证人都说见过他,作为一名无辜的过路人;其他时候他都有不在场证明。”
“真的确定不是他干的?”
“他甚至当过人质。”见鬼,这个男人昨天也在当人质,赤井秀一想道。
工藤新一则想起了自己变小那天的云霄飞车杀人案,他那天作为侦探居然还帮琴酒排除了杀人嫌疑……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怨报德”吗……
“他在大学里的出勤记录有问题吗?”
“只有请假,没有逃课。如果你想问他请假后的去向,答案是他在宿舍里躺着,或者是住院。他请的全是病假。”
“有枪伤或刀伤的记录吗?”
“有,住院的原因几乎都是这两类伤。但在美国,这不能代表什么,比如他在纽约碰到的那些案件,最后进医院都是作为受害者。”
“我爸爸看过这份资料了吗?”工藤新一忽然想到,惊觉自己怎么忘了他们中最聪明的智囊呢。
“还没有,朱蒂昨晚才送过来。”赤井秀一也打算让工藤优作看看完整的资料,他昨晚只是说了个大概。
“我能把这份资料拿回去研究吗?”
“我可以传你一份电子版。”赤井秀一起身准备回房拿电脑。
“叮咚~~”工藤宅的门铃响了。
“是我爸妈买菜回来了?”
“不,他们都是用钥匙开门的,应该是客人。”赤井秀一刚起床江户川柯南就找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带上属于冲矢昴的面具,现在得赶快回房间。
难道是小兰她们?江户川柯南想着往窗边移动,以他的身高需要踮脚才能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
周日的早晨,不到九点,来访的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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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urbon:
世良真纯是赤井秀一妹妹的事,你确定不上报吗?
-G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