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轻咳两声,朝急诊负责人露出浅笑:“医生,我第一次来你们医院,也不归你管,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名?”
她这纯属无理取闹。
姓名牌就摆在床头。
许骁紧锁住女孩子的目光闪动,转向急诊负责人。“贾医生西医还没学明白,又想涉足中医了吗?还跳过望闻,直接问了?我家艺人也是病人,她能知道什么?你这样咄咄逼人,是在加重她的心理压力,让她的身体更不适!”
爸呀大哥!
是谁在咄咄逼人?
千金白了眼彻底撕开绅士假面的男人。
她表面无理取闹,实则是窥得了这个医生厌憎她的内心,有意刺激以进一步求证。
这位类人兽类倒好,掐脖子输出,生怕她敌人不够多。
许骁现在的视线就像开了自动导航,仗着千金的脸不收费,就厚颜无耻地停个够。
见她皱眉,眼中瞬间泛起委屈。
不是顺着她的策略,将事态扩大吗?怎么不高兴?
好了,贾医生对她的厌恶指数从半颗灰心变成一颗黑心了。
这下许扒皮高兴了吧?
千金冷脸不语。
气氛凝重,贾医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抱歉许总、千小姐,是我不够专业,打扰到你们两口--两位。我去催毒理结果了。”
忙不迭地就开门出去了,还纠结了一下要不要给门留条缝儿。
一颗黑心褪成了灰心。
明白了,这位被医学事业耽误的戏剧品鉴人,入戏太深,觉得她在戏外也是又恶毒又蛮横。
不料被许骁狠呲了一顿。
对比之下,她竟温和亲切了?
千金动了动腿,扬声唤赵婧。
后者立刻应声,但门推到一半,又退了出去。
许骁收回凌厉的视线,轻轻掀起被子。“看看腿。”
千金用力拍开他的手,“许总,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许骁半弯着的腰背僵住,抬眼对上女孩子破釜沉舟般的眼神。
他的心猛地跳起来,喉头发干,想告白的心绪已经裹缠成茧,亟待化蝶。
但如果他敢说出口,或者暗戳戳公开,她就敢不要命地公开一切,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你说呢?”
他闭了闭眼,压低肩膀凑近。
再睁开,红色伴着水汽自眼白泛出,如蘸水桃花。
“我说,您是大老板,应该比所有人都有契约精神。我跟您之前的私人协议,您违约了,我现在要求解约。”
千金讽笑,虚空比划着他渣男出浴、毁灭罪证的干净清爽模样。
老男人最近桃花旺得很,又持续病弱,怎么还没造死?
“我没乱搞男女关系,只是怕你嫌弃,特地在飞机上洗了澡。林特助可以作证。”
许骁抓住她的手,异常激动。
你看,又急,那么心虚么?
千金不置可否,慢悠悠地绕着手腕挣开他。“特殊关系人的证言证明力是不够的,甚至不该采信。”
许骁一怔,瞳色遽变。
这两个月查证到的资料里,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当年,那人站在她的对立面,声称她作为犯罪嫌疑人的女儿,替父作证可以理解,但从法律角度不堪为用。
只是时隔多年,痕迹轻淡,那人的具体信息无从确认。
但遥想当年境况,千金孤立无援之下,被以此人为代表,甚至领头人的团体围攻,该有多绝望。
这个孽障,万箭穿心都算死得舒服!
许骁冷着脸,眼中杀意肆虐。
千金无声冷笑,心中的恨意不遑多让。
罪魁祸首就是健忘,全然不记得他那时口吐此言时,多么冷酷无情,比那条咬了他的毒蛇要毒上百倍。
林特助敲了好一会儿门,硬着头皮冲破冰寒的气氛:“许总,晏总那边有结果了。是重度牛乳过敏加上水土不服。”
许骁看了眼千金,“过敏就过敏,怎么回到老家,还水土不服了?这么弱的男人,能有人要吗?”
林特助垂眼,嗓音压低:“所以晏总说,以后要多待在首都,尽快把事业和生活重心都转回来。”
“嗤~说他胖,他还喘起来了。”
男人语气凉飕飕酸溜溜,在床边坐下。“阿尘,他喝那一整杯饮料,怎么回事?”
“大半杯。您不能喝,年纪大了,容易胖。”
千金严肃纠正,继而愤愤:“明知道我牛乳过敏还给我送那些饮品,封晴就是想害死我!我要告到中央!”
“千小姐别着急,晏总那边已经报了警,真相很快就会清楚。”
“网上的视频您也不用担心,已经锁定了ip,正在确认来源。”
“我看--”
“我看你真是人老话多。”
许骁恶狠狠地剜着林特助,眼睛从冰潭变成火渊。
抢着在阿尘面前表现,欠他来一拳。
还有晏河清,哪来的脸皮跟她分饮同一杯饮料!喝死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