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和见自家老板陡地变了脸色,垂首沉默,生怕她被蒙骗心软,立刻冲李兵冷斥:“你一个大男人,扮什么可怜?!让人笑话!”
“他没在扮,是真可怜。谁会说死者不可怜呢?”
千金抬脸,晃晃手机。
李兵点开自己的手机,只瞄了一眼,疑惑的神色就转成了愤怒:“李军什么意思?!我明明活得好好的,他竟敢咒我!”
对上千金疑问的目光,语气平缓了一些:“不是给我钱的那个姓李的。”
顿了顿,语速加快:“那个姓李的叫李不为,就是李军介绍给我认识的。李军是我的远房亲戚,李不为是他的远房亲戚。”
“亲戚这么坑亲戚?”千金戏谑。
“李军跟我同太太外公,李不为跟他也是差不多的关系。但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哎呀这关系!都远到外太空去了。比我和公输班的关系还远。”
“那是!公输先生多厉害!说起来,千小姐您今天那个拆接手法,是学的公输先生那本失传已久的《金构》吧?”
话题已偏,李兵看着千金的目光,从感激愧疚转成惊叹崇拜。
后者却一脸茫然,“什么金钩?万足金还是千足金?多重?”
李兵眨了眨眼,摆摆手。“您别打岔了,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跟您认罪。”
“认罪?那你找错人了。我又不是警察。”千金事不关己地往后一靠,“你也不是限制行为能力人,需要我作为指定监护人,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我让你什么时候说你就什么时候说。”
砰!
陈和激动地拍了下轮椅背,悟了。
老板这叫什么?请兵入瓮!
李兵也悟了,自愿入这个瓮。
他为了救妻子的命去害千小姐性命,反被她救了命。
别说是入瓮,就算入狱,都是千小姐仁义。
李兵收回神思,看向抱着手机8G冲浪的救命恩人。“千小姐是网络达人,又善于维权,不知道对于我的这些谣言,有什么好建议?”
千金盯着屏幕,似被里面的内容逗笑:“先不要着急处理,多等一会儿。”
“等到转发量、传播量达到追究法律责任的地步吗?”
身在娱乐圈,李兵也略懂一些维权小技巧。
千金收起手机,抬眼,讶异:“还能这样啊?我本来只是想,你看了我那么久的笑话,我也应该看回来才行。”
李兵摇摇头,“想凭拙劣手段陷害别人的人,才是笑话。”
千金捶捶腿,露出被害者哀伤又自认倒霉的神情。“我得去找医生商量康复治疗方案了。”
李兵震惊,面上又浮起愧色:“抱歉千小姐,我没想到你伤得这么重。”
“你没想到的事儿多着呢。比如我们剧组的主角们特别亲和善良,十分关心普通牛马。我都不能走路了还来看你,他们等下肯定也会来的。”
千金语气似调侃,眼神却坚定幽冷,暗含深意。
李兵刚做完手术,腿部的麻醉还没完全退去。
但脑子灵敏得很,“我知道封小--他们真心关怀我,那我当然也要真心回应,跟着他们痛骂看不惯的人了。”
“哎呀,看不惯人家,又干不掉人家。你们骂爽了,人家活得更爽。大家和谐相处,多好。”
千金貌若观音,一脸佛性,很是包容地让陈和推远了。
“老板,这边搞定了,您要不要去看看晏总和柏公子?”陈和提醒她。
“晏总怎么了?”美人无辜地问。
“不是严重过敏吗?听说还昏迷着呢。”
“那我去干嘛?也没法表达关切。”
“……柏公子醒着,要不去看看他?”
千金斜了陈和一眼。
柏寒清着急送她上救护车,脚腕被划了一下,当时出了道血痕。--现在应该已经愈合了。
“小柏要是知道你这么唤他,你被灭口了别来找我报仇啊。”
陈和立刻捂住嘴。
开动脑筋,又建议:“这家医院现在混乱又危险,就像一个巨型养蛊瓮,您还是离远一点吧?”
这个可以有。
千金看看窗外的暮色,摸摸肚子。
折腾这么久,都饿了。
可不能再跟容易破坏她食欲的大爷们共进晚餐了。
点开与玉璞的对话框,发送了一个谄媚表情。
【玉玉啊,发生这么大的事,心情不好,给俺出个片呗。】
玉璞回得很快,问她伤势如何,对舆论的感受如何,与李兵交谈的情况如何。
字字句句都在点子上。
等千金回完,玉璞确认她状态良好,便语气一翻,开始熊人。
中心思想就是,千金最近太能惹事了,自己这么些年挣的脸面直接在她这儿□□了,让她低调一点。
千金觉得玉导说得有道理,立刻回了一个乖巧表情表示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