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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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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贤妃等人精神一振,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弓箭手更是箭在弦上,对准门口。

然而,从门内率先走出的,却不是宋天周,而是两名侍卫架着、似乎因“悲伤过度”或“受制于人”而微微低着头的“太子”,穿着太子的常服,身形有几分相似。

贤妃一愣,心中升起一丝疑虑,但见那人服饰无误,又在这种关头,只当是宋天周耍什么花样或已受伤。

她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叛军上前要拿人。

就在那两名侍卫架着“太子”走出宫门数步,吸引住绝大部分注意力的瞬间。

寿安宫殿顶和侧面几处不起眼的窗户猛然被从内撞开!

数道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出,直扑向看守太后和端和的叛军!

与此同时,皇帝在殿内一声令下,残余的护龙卫猛然从正门杀出,悍不畏死地冲向叛军,制造更大的混乱!

“不好!有诈!”贤妃尖叫,“放箭!杀了他们!”

真正的宋天周,此刻已沿着阴暗潮湿的密道,向着未知的险境和渺茫的希望,疾行而去。

西山大营,宋天周有有惊无险的出了宫,京城看似如常,但官兵们巡逻却明显密集很多。

宋天周明白韩氏兄妹肯定把兵马放在了宫内,他在两名死士的护卫下赶往西山大营。

马匹跑的飞快,宋天周知晓西山大营的主将是皇帝心腹姜卫将军,凭着他太子的身份和兵符果然拿到兵马,他一刻也不敢耽误,往宫里赶去。

宋天周与姜卫率领西山大营八千精骑先行,一路风驰电掣扑向京城。

马蹄踏碎官道的寂静,扬起漫天烟尘,如同一条愤怒的黄龙直扑皇城。

京城九门紧闭,守军比平日多出数倍,且明显换上了陌生的面孔。

城楼上,韩家一个旁支将领看到远处烟尘滚滚,脸色大变,厉声喝令放箭,关闭城门,死守不出。

“强攻!”宋天周没有丝毫犹豫,时间就是母亲、父皇、太后乃至大周国祚的性命。

姜卫亦是沙场老将,立刻分兵三路,一路佯攻吸引火力,两路精锐携带钩索、撞木,在箭雨掩护下猛攻防御相对薄弱的东侧门。

城内似乎也有骚动,隐约有喊杀声从内传来。宋天周心知,或许是忠于皇帝的零星抵抗,又或许是其他尚未被韩家完全控制的势力在趁乱而起,这内乱,给了城外大军一丝机会。

攻城战惨烈而迅速,西山大营的精锐并非京城这些久疏战阵的府兵可比,加上救驾心切,个个奋勇争先。

不到半个时辰,东侧门被撞开一道缝隙,随即豁口扩大,精锐蜂拥而入,与门内叛军展开血腥巷战。

宋天周一马当先,挥剑斩杀一名扑上来的叛军将领,鲜血溅上他冷峻的面庞,他们带部分兵马直奔皇城。

皇宫方向,终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杀声震地,显然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当他率军冲破最后一道防线,杀到寿安宫前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广场上尸横遍地,有护龙卫的,有叛军的,更有不少宫女太监。

寿安宫殿门残破,多处起火。

残余的护龙卫和部分侍卫正依托殿前台阶、廊柱,与数倍于己的叛军做最后搏杀,但已是强弩之末,圈子被越压越小。

皇帝被十余名浑身浴血的重甲护龙卫死死护在中间,他手臂似乎受了伤,用布条草草缠着,但依旧挺直脊背,手持长剑,眼神锐利如鹰。

太后被护在更里面,脸色惨白,而端和长公主却被两名叛军粗暴地扭着胳膊,押在阵前,脖子上横着一把钢刀,贤妃正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疯狂,手中匕首抵在端和背心。

“宋天周!你果然没死!”贤妃看到率军冲入的宋天周,眼中闪过惊愕,随即是更深的怨毒,“可惜,你来晚了!”

她匕首往前送了送,端和闷哼一声,后背衣衫渗出血色。“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否则,我立刻让她血溅五步!”

“你看这是谁?”宋天周把周立言和韩老夫人压在身前,他以前从不会如此,可现如今在亲人的命前他觉得也没什么不能做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贤妃和他兄长怎么也没想到宋天周会捉了这两个人来。

宋天周用刀抵着周立言的脖子,已然见血,贤妃看着援军,明白大势已去,看着儿子受伤,她却只闭眼道:“今日天命不在我,但端和的命在我手,儿子,你先去,母妃会为你报仇的。”

造反失败就没有能活下来的,就算周立言是皇子,皇帝能顾念一点血脉之情,可最好的的结局不过是圈禁半生,苟延残喘,偷一条命那活着有还有什么意思。

他们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成王败寇而已,她一条命输的起。

宋天周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端和被贤妃的刀捅了下去,他肝胆欲裂,什么也顾不了往前跑去,才几步就被护卫拼死拦下。

援救兵马里也有不少弓箭手,得了指令齐齐像贤妃那射去。

没了端和,援军没了顾忌,很快叛军就被镇压了。

宋天周抱着自己母亲的身体,跑着去寻太医。

端和被捅穿了胸口,血流不止,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握住宋天周的手,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儿啊,好,”端和的手垂了下去,再也没了声息。

宋天周抱着端和的身体再也走不动了,忽然的瘫坐下来,他明白,这个宠他爱他护他的母亲没有了,他母亲没有了。

悲伤不能自己宋天周晕倒在了他母亲旁边,护卫把太医带看过来,护送了宋天周和端和去了寿安宫。

端和死在眼前,太后也承受不住,吐血晕倒不醒。

众人在寿安宫后殿内找到了其他家眷,因着林如语身体不适又带父母孝不好冲撞,在太子府躲过一劫。

周立谦因公务带着宋玲如和孩子并不在京,因此并不在京。

皇长孙被奶娘和护卫趁乱裹挟了其他夫人家眷的七八个孩子一块抱着躲到了其他偏殿,不过运气不算好,最后还是被乱军拿住了。

叛军一时确定不了这些人的身份,只关押了在了偏殿,援军来的快,孩子只是受了惊吓,倒是无大碍。

今日小女儿身体不适微微发热,端和实在放心不下,就留下宋景城在府内照看,打算晚上的时候再接丈夫女儿入宫祝寿,没想到只不过一天时间,就这般天人永隔了。

京城内有厮杀声,下人去报,宋景城大感不妙,立马带人入宫,可还是迟了。

等他到时,宫门大闭,除了西山大营的兵将,还有赵家也出接了信领兵救驾,还有几位宗亲王爷带着府兵说是护驾但也没有诏书,也被皇宫护卫挡在宫门外。

倒是宋景城跟着赵家家主进宫,刚进宫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心里发沉,脑子发蒙,不敢想也不愿去想,到底那些血是谁的。

宋景城到了寿安宫,就被太后身边的麽麽迎了上去,她低头哭泣像宋景城报丧,就如此,端和的死才被宋景城知晓。

他木楞楞的跟着人走,耳朵根本听不见什么了,一直走,走到宫殿内,走到端和旁。

端和脸上已经梳洗过了,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那儿,如果不是胸口的那一抹血色,好像就如睡着了一般。

快步上前,宋景城拿起端和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感受温度,冷冰冰的,再看她已经失去血色的脸庞,宋景城的眼泪落了下来,砸在端和的脸上。

“和儿,你别睡了,醒醒,为夫来了,你醒来可好?”即使知道不可能,宋景城还是开口轻轻问道。

没人回答,以后再也没人回答他了。

皇帝手上有伤,太后和宋天周都倒下了,他一个人主持大局。

处理叛军,封赏有功之臣,强撑着精神,对于这次的逼宫,他才发现,原来蝼蚁也塌天。

为帝之道他还是太浅薄了,贤妃,韩家,大公主,或许还要其他的世家贵臣。

没事,他有时间,慢慢查,查明白了,到底是谁参与了这场祸事,他总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才能让天下明白一个帝王之怒之伤的代价。

宋天周身体年轻,太医银针下去几圈,半个时辰就醒来了。

他拖着浑身难受的身体赶到端和这,宋景城呆呆的坐在地上,看到宋景城,宋天周再也受不住了。

一把抱住宋景城,哀哀开口道:“父亲,母亲没了,没了。怪我,都怪我,是我之过。”

宋景城像是回过神来,他忍住悲意,抬起手拍了怕宋天周的背:“周儿,别自伤自哀,你母亲在天上瞧了会伤心的。你是她用命护着的孩子,别用别人的错责罚自己,该悔的是那些叛臣贼子,他们才是罪该万死之人。别辜负了你母亲的爱护之心,好好珍重自己,才是对你母亲相护之情最好的报答。”

宋天周听了心里更痛更悔,是他,是他放任了韩家势力大增,是他失去了警惕之心,是他对大公主生了怜惜之情,以喜恶情感为先才自食其果。

一步错步步错,可这错的代价太多了,大到他承受不住。

太后在寿安宫的内殿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凤帐流苏,短暂的茫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混乱、刀光、贤妃扭曲的脸,以及端和被贤妃捅穿时的场景。

“和儿”一声低鸣太后口中念出,她猛地坐起,又因眩晕重重跌回枕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锦被,仿佛要抓住那已然逝去的温度。

老嬷嬷和宫女们跪了一地,泣不成声,一时间殿内满是哀哀泣声。

皇帝闻讯匆忙赶来,他脸上是疲惫、是痛悔,更有一国之君必须维持的沉肃。他走到榻前,想要握住母后的手,却被太后猛地抽开。

“皇帝,”太后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背对着皇帝,肩膀不住颤抖,“哀家乏了,你先处理朝政去吧。”

“母后”皇帝喉咙发紧,他知道母亲的哀痛。端和惨死在她眼前,这样的场景,让爱女如命的母后如何受得住。

是他之过,是他这个皇帝的无能啊,才会有今日之惨祸,母后这是不愿意见他吗?

“哀家说了,皇帝去吧。”太后眼眸此刻红肿不堪,里面盛满了滔天的悲痛与晦暗的眼睛。

皇帝僵在原地,看着母后瞬间仿佛又老了十岁的面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一揖,缓缓退出了内殿。

太后谁也不要,只反复念叨着“和儿,对了,还有玲挽呢?”

直到宋玲挽被匆匆接进宫,扑到外祖母榻前,太后才像重新抓住了什么,紧紧搂着年幼的外孙女,眼泪浸湿了孩子的衣襟。她摸着宋玲挽与端和依稀相似的眉眼,太后抱着孩子才道:“可怜的孩儿啊,你没娘了,哀家也没女儿了,咱们都是可怜人啊。”

“传旨,”太后倚在床头,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坚定,“传哀家懿旨,皇帝若不允,便让他来寿安宫,先收了哀家这条老命!端和为国捐躯,护驾有功,其女玲挽,蕙质兰心,哀家心甚怜之,加封为‘嘉懿郡主’,享公主俸禄仪制,即刻颁行天下!”

但皇帝在沉默良久后,朱批了一个“准”字。

他无法抚平母后的伤痛,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和母后的同心同德的,只是母后先担了名头挡了御史口舌罢了。

与此同时,宋府已是一片缟素。

灵堂设好,棺椁冰冷。宋景城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独自一人跪在端和的灵前。

他没有哭嚎,只是静静地跪着,像一尊瞬间被风霜侵蚀殆尽的玉雕。

前来吊唁的朝臣络绎不绝,每个人看到宋景城的样子,心头都是一震。

仅仅一夜之间,那位以风仪气度著称、让无数人暗羡“宋玉郎”竟已是两鬓如雪,半头华发。

深刻的纹路爬上了他的眼角与额际,那双总是清明儒雅、偶尔带着些许矜傲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如同枯井,只有在看向棺椁时,才会泛起一丝令人心悸的、沉痛到极致的微光。

他依旧俊朗,但那俊朗已被一种冰冷的、死寂的沧桑所覆盖,仿佛生命力已随着妻子的离去被抽空了大半。

宋天周身着重孝,以子侄和储君的双重身份主持丧仪。

当他看到一夜白头的父亲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弯下腰去。

母亲的死已让他肝肠寸断,父亲的模样,更是将这份痛苦放大了十倍。

他走上前,想说什么,却见宋景城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宋天周所有安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殿下,”宋景城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礼部与宗正寺的人已在商议谥号与葬仪,一切按制即可。臣,无异议。”

他称宋天周为“殿下”,自称“臣”,将那份属于家人的亲昵与伤痛,严严实实地封存在了臣子的礼节之后。

宋天周喉咙发哽,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父,宋大人节哀。母亲她,”

“殿下不必多言。”宋景城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漆黑的棺木上,“端和的选择,我懂。她护住了太后,也护住了你。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力量,然后缓缓站起,身形竟有些不稳,但脊背挺得笔直,“朝廷正值多事之秋,逆党未清,百废待兴。殿下当以国事为重,不必为此间琐事过多分心。府中有我。”

他说“府中有我”,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家务。

但宋天周知道,父亲是在用这种方式,逼迫自己从悲痛中剥离出来,这更让宋天周心痛如绞。

前朝,血腥的清洗与论功行赏同步进行,快得令人心悸。

韩府被查抄,男丁无论老幼尽数下狱,女眷没入官婢。与韩家往来密切的武将、文官被纷纷弹劾、调查,一时间,诏狱人满为患,菜市口的血迹一层覆盖一层,久久未能冲刷干净。

姜卫因救驾平叛首功,加官进爵,总督京营戎政。

赵家家主救驾及时,晋爵加官,赏赐无数。

几位关键时刻带兵“护驾”的宗亲王爷也得到了厚赏,但皇帝深沉的眼底,对他们却是深深的忌惮,当下多事之秋,只待来日罢了。

贤妃谋逆,罪证确凿,按律当诛三族。

大殿内,气氛凝重。

只有皇帝、宋天周,以及被紧急召来的的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

刑部尚书呈上厚厚的卷宗,声音平板无波:“……逆犯韩氏,勾结内宫,戕害皇嗣,胁迫太后,刺杀长公主,罪大恶极,按《大周律》谋逆罪论,主犯韩氏兄妹虽已伏诛,其余韩氏男丁及其十六岁以上女眷,当处腰斩;十五岁以下女眷,或斩或流,其他附逆者及其家族按律严惩不贷。四皇子是逆妃所出,于宫变前后行迹多有可疑,虽无直接指挥兵甲之实证,然其居行可疑,其心可诛。臣等议,四皇子……当以同谋论处,赐鸩酒,以正国法,。”

大理寺卿补充道:“陛下,国法如山,皇室更当为天下表率。韩氏谋逆案,天下瞩目。若因其皇子身份而法外开恩,则国法威严何在?日后何以震慑不臣?”

诛杀亲子,皇帝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看向一直沉默的宋天周:“太子,你怎么看?”

宋天周抬起眼,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但神情已恢复了属于储君的冷静,甚至有些过于冷静。“两位大人所言,于法度无亏。”

但宋天周转而道:“然,他终究是父皇血脉,是儿臣的,皇弟。” 他吐出“皇弟”二字时,并无多少温情,只有一种沉重的漠然,“若依律处死,皇家体面有损,亦显得天家过于凉薄。且父皇心伤,儿臣知晓。”

“儿臣以为,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宋天周的声音冷了下去,“可废其封号,削除宗籍,贬为庶人,可圈禁于皇家内务府,非死不得出。如此,既全了父皇慈心与皇家颜面,亦算对其有所惩处,对天下有所交代”

想体面的去死,天下可么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两位大臣相互对视,圈禁至死,与处死何异?

甚至更为煎熬,但这确实保留了最后一丝“皇家体面”,给了皇帝一个不那么鲜血淋漓的选择,也全了那点微末的、几乎不存在的“父子之情”。

宋天周跪下拜礼道:“父皇,当日儿臣已下誓言,若是韩氏罪妃伤长公主分毫,必叫韩家满门诛尽,鸡犬不留。如今,端和长公主死于韩氏罪妃之手,儿臣请命,诛尽韩氏一门,应验誓言。”

这话语气淡淡,可却让两位大臣打了个寒颤。

皇帝都睁开了眼睛,深深看向宋天周。

宋天周自小就在富贵堆里长大,被宋景城教着行君子之道,心肠既慈又软,有时甚有妇人之仁。

没曾想有一日,他能狠下心肠,会轻飘飘的说出这般狠厉之言。

两位大臣想开口说话,皇帝却先答道:“准奏,就按太子说的办。”

众人退去,皇帝却让人把大公主召来。

大公主一入殿就行了大礼,泪泣涟涟道:“父皇,儿臣知错,儿臣只是被韩妃哄骗,为报母仇迷了心窍,给了叛贼可乘之机,儿臣知错。儿臣自愿入皇家道观清修为国祈福,自此青灯古卷,了断尘缘,已赎其罪。”

皇帝闭目不语,殿内一时间只听到大公主低低泣声。

“婉宁,朕一直不知,朕之长女原是女中诸葛,城府谋算应是兄弟姊妹之最。”

这话一出,大公主的哭声没了,她震惊的抬头道:“父皇,儿臣愚钝,只想为母妃报仇,韩氏借刀杀人,除去林庆泉,儿臣受其哄骗,这才犯下大错。”

“你说的大错就是是把几千丁氏死士尽数交于韩氏逆贼吗?”皇帝轻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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