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代星玉脸上,像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
“你说得对,你说的每一件事都对!但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一件事,你不害怕。”
代星玉回视着她。
苏如波松开僵硬的手掌:“我见过很多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有的无知,有的无畏,你不一样。”
“你完全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知道这件事可能导致什么后果,但你依然做了,你从下第一步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所有结果都算好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你让我想起一个人,玛丽六氏。星盟历史上最年轻的首席战略官,三十七岁那年一个人拆解了帝国在西部空域布了二十年的情报网,78岁,一人扛起整个家族,硬生生从三大家族的围剿中死里逃生,但这封信……玛丽六氏也未必有胆子写。”
“你是个怪物吗?”苏如波说。
代星玉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评价。
阿尔法再次挡在代星玉面前,指责道:“黑豹,你不可以骂人,更不可以骂老板!”
代星玉“噗呲”一声笑出声,她拉了拉阿尔法的手,后者反手握紧她的手。
苏如波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一个灵感快速地跳过她的脑海,快的她根本抓不住。
她揉了揉自己漂亮的眉头:“我回去补觉了,唉,自从上了这艘贼船,我都没睡过几次美容觉!”
苏如波走到门口,停顿了片刻转过身:“你这个人当做敌人,是挺可怕的,但当做同伴,还是蛮不错的!”
代星玉的嘴角弯了一下,挥挥手:“行了快走吧,等会又骂我了。”
——
樱桃星云正在燃烧,帝国舰队的反应速度超过了北斗经纬的预料,他们第一时间越过了和平深渊。
北斗经纬站在碎裂的终端前,面临着三百年来最沉重的抉择。
代星玉站在窗外前,看着通讯录上的名字,最终没有按下去。
苏如波有一句话说的对,“你站的太高了”!
但她不知道,站的高,被围猎的几率更高!
她的视线落在脚下的城市里,夜晚城市的霓虹像绚丽多彩的夜行动物,一个个的爬出来觅食。
不管外界多少风诡云谲,似乎都无法影响普通人的生活。
他们一如既往地重复着自己单调且自在的日子。
正如此刻,在星网上,一座虚拟的巨大底下酒吧内,三道身影瘫坐在沙发上。
高斯坐在最中央,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第三次,但他不记得自己喝的是什么味道的。
司俊英坐在他对面,坐的板板正正,他没有喝,只是用手指在杯壁上画着某种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青鸟坐在另一侧,手里攥着一枚金色的钥匙,那不是普通的钥匙,是她本次机甲大赛作为冠军唯一获得的通关奖励。
她盯着钥匙上那个凹刻的“3”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三个人都喝了很久,但每个人都心不在焉。
砰!
高斯狠狠将酒杯砸在桌面上,声音有些沙哑:“涂景山为什么要抓塔塔弘丽?”
司俊英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没有抬头:“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知道和帝国人有关,他刚抓了塔塔弘丽,霍恩就跑了。两条线一前一后,就差把‘有关’两个字写在脸上了!”高斯的手指叩击着桌面,频率杂乱无章,“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一根线,就在眼前,但我就是抓不住。”
司俊英终于抬起头:“代星玉呢?你怎么看?”
高斯的叩击停了:“什么意思?”
“我们三个人里,我最早接触到她。”司俊英的声音像加了冰块的酒,“反抗军袭击,东云星港,机甲大赛,短短几个月,几乎所有的重大事件,每一件事里都有她的影子。每一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都像是巧合。”
随着他的叙说,高斯的手指再次敲击。
他的目光看向另外两个人:“我不相信巧合。”
青鸟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丝维护:“她的基因病不会作假,她是受害者。”
“所以,我没有证据。”司俊英重新低下头,“但我有直觉。”
高斯的指尖再次停住了。
他没有回答司俊英的话,因为他也曾经有过同样的念头。
但现在他脑子里装的是另一件事,帝国来这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不通。”他伸手端起杯子,将最后一口酒仰头倒进喉咙里,“算了,像我们这种底层人,还是不高替高高在上的高等公民多虑了,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走,打一架去!”
三个人走出包间,准备跳转到格斗场。
青鸟抬眼忽然看到对面的“3”号包间。
她颠了颠手里的钥匙,最终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