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姜以棠到了烤肉店门口,许昊搀扶着喝醉的程时北,进了姜以棠叫来的车。
姜以棠向两人道了谢就想带程时北离开,哪知许昊把她叫住。
许昊:“那个嫂……不对,以棠姐,上次程时北在我酒吧喝醉,你怎么不来接他?”
许昊说的是半年前,程时北看到章跃来找姜以棠的那一次。
姜以棠愣了一下,“因为……”
她的声音很低,烤肉店外面风很大,说出口的话被吹得零零散散。
那次原本是电梯出故障后,程时北约她去日料餐厅吃饭。
但是后来程时北爽约了,没有来。
她想,既然程时北没有来,那就是他不愿意见她。
或许喝醉酒了,也不会愿意她来接他回去。
“因为我觉得,他那时候应该不想见到我。”
许昊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程时北今晚上整个人这么不对劲。
感情姜以棠这姑娘这么容易内耗啊?
说不定还没等程母想要拆散两人,姜以棠自己就先退缩了。
许昊瞪大眼睛,“想不想见,你不得亲自问问他吗?”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声音里带了几分抱怨和指责。但姜以棠没放在心上,表情认真。
“嗯,我知道。”
她看着许昊,脸上回报一个感激的笑,“所以这次我来了。”
两只眼睛像月芽一般弯着,里面满载着星光,很亮。
许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她这个笑容中看出里面藏着的隐隐的坚定。
但却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中时,那个胆小自卑,处处忍让的姜以棠。
也是这样一双干净的眼睛,好像没怎么变化。
但看上去,好像这错过的七年时间,让她坚定和执着了不少。
打车的司机有些不耐烦地摁了摁喇叭。
看来有戏。
估计程时北他妈那棒打鸳鸯,似乎还没那么好打。
许昊长呼一口气,吊儿郎当地冲姜以棠挥了挥手,“那行吧,嫂子你赶紧送我程哥回去。”
嫂子?
姜以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他后一句话从车窗外传来。
声音越来越远,但却很清晰。
“嫂子,你可一定要使劲肖想我们程哥。”
“我们程哥一米八五大高个,八块腹肌,身材好颜值高,高智商能力强,值得肖想!”
许昊像是在对程时北进行商品推销。
后几句是许昊双手放在嘴边喊出来的,“嫂子,你一定要像鬼一样,死死缠着我们程哥啊——”
由于声音太大,最后几个字有些破音。
路人的表情看向许昊,像是撞了鬼。
——喝醉的那一种。
林谱衔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地捂住脸,转身往店里走。
许昊仍站在路边,自我感动。
“可能我也还年轻吧,姜糖肯定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又拯救了一桩姻缘,妙!”
实际上……
不明所以姜以棠坐在车里,唇角抽了抽。
对于许昊刚才的话,她只总结出四个字。
——他喝多了。
不过……
有几句说得倒没错。
大高个、身材好、八块腹肌……
想起瑢城程时北借宿那一晚赤裸着的上身……
姜以棠脸红到了耳根。
恰好这个时候一个刹车,坐在旁边的程时北一倾斜,稳稳把头靠在了姜以棠肩膀上。
肩膀处的温热和重量有种真实感。
他的呼吸喷在自己脖子上,有些痒。
姜以棠唇角上扬,怕惊醒他,小动作地侧头看他。
程时北似乎睡的很熟。
喝醉酒的程时北,怎么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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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车快到小区楼下。
姜以棠这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应该怎么把这身材好八块腹肌的大高个,扛上楼去?
但没想到,程时北像是定点就响的闹钟,车一停下,就睁开了眼睛。
然后步履稳稳地下了车。
姜以棠:“……?”
姜以棠:“程时北,你酒醒了?”
程时北恰到好处的往旁边一歪,姜以棠连忙上前把他手腕扶着。程时北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
压得她有些走不稳。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适,身上的重量轻了点。
程时北懒懒站直了些,语气波澜不惊。
“没,醉着呢。”
姜以棠“哦”了一声。
“那程总你有点奇怪诶,我只见过喝醉酒说自己没醉的人。”
还没见过喝醉酒,自己承认自己醉了的人。
不知道姜以棠是真觉得奇怪还是产生了怀疑。
程时北沉默片刻,选择继续沉默。
到了楼层,姜以棠让程时北开门。
程时北出神般盯着自家密码锁看了半天,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姜以棠奇怪,“摇头是什么意思?”
程时北:“不记得密码了。”
还能不记得自家房门的密码?
姜以棠“咦”了一声,小声嘀咕,“那看来你以后得少喝酒,喝酒伤脑袋。”
程时北:“……”
就当程时北以为姜以棠会带他去她家先醒酒时,姜以棠把身上的包往上背了背。
然后拉住了程时北的手。
拉住了他的手?
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程时北背后一僵。
而下一秒,姜以棠拉着他的手,放在了门锁上。
“嘀——已开锁。”
姜以棠拽着程时北胳膊,把他往屋内带。
一边走,一边真诚地嘀咕。
“下次要是你喝醉了,忘记了密码行,但是可别忘了可以按指纹。”
“不然一个人被关在门外,怪惨的。”
程时北:“……”
急需一个不带指纹解锁的密码锁。
姜以棠原本想把程时北往他卧室里扶,哪里想到刚走到沙发,程时北就不往前走了。
像一坨铁,怎么拽都拽不动。
“程时北?我们去卧室吧,沙发上会着凉。”
程时北不动。
“程时北,你起来一点,借点力,我扶着你回卧室——”
程时北不动。
“你起来一下,趴在我身上……”
程时北不动。
姜以棠终于放弃,“那你在沙发上躺一会儿,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等到确认姜以棠已经离开他家,程时北才睁开眼。
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卧室,然后把房间门反锁上。
步履很稳,眼神里也没有半分醉意。
十多分钟后,家门被敲响。
程时北打开门,姜以棠端着一碗醒酒汤站在门口。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手中的那碗橙褐色,往外散发着不明气味的液体。
似乎还带着点焦味。
程时北:“这是?”
姜以棠:“醒酒汤啊。”
程时北的表情看上去带着几分抗拒,看上去不是很想接受她的好意。
姜以棠想到今天办公室里言锐和李霏霏说的话。
程时北拒绝了跟她吃饭,她就得从这些方面给予关怀。
姜以棠想到一个绝妙的借口。
“为了报答你上次照顾醉酒的我,我特意煮了这碗醒酒汤。”
姜以棠又把碗往程时北面前推了推。
程时北闻着那醒酒汤的味道,眉心一蹙。
对她的话持怀疑态度。
程时北:“你这是报答,还是报复?”
闻言,姜以棠脸上显露出不解。
其实他此时此刻,他很想说,自己酒已经醒了。
但姜以棠脸上的表情,像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感情一样。
程时北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伸手端起姜以棠手中的醒酒汤碗。
最后他还是喝了。
程时北现在觉得,装醉是一种煎熬的事情。
胃里有几分翻江倒海。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解酒汤的效果确实不错。
毕竟他现在完全没有因为酒而难受的感觉。
现在的难受完全来自那个解酒汤。
程时北用手撑着头,一言不发地往肚子里灌着温水。姜以棠在旁边给他削苹果。
而十分钟过去了,姜以棠依旧在削那个苹果。
程时北:“……”
他转头看向姜以棠,语气里带了几分疑惑,“你不会削水果吗?”
姜以棠手一顿,有些不知所措,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我嫌削水果麻烦,一般都是带皮直接吃的。”
“但是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削好了。”
姜以棠把手中的苹果给程时北看。
很显然,刚削了不到一半,并且削掉的皮厚薄不一。
纵使程时北平时吃东西再不挑,这个时候也有一种等姜以棠削完,这个苹果就只剩核了的感觉。
姜以棠低头正准备继续奋战,忽然感觉身前一暗。
一股雪松的香味淡淡传来。
程时北从沙发上坐起身,从姜以棠手上把苹果接过。
他衬衫袖子草草挽在手腕上,领口解开几颗,微俯下身时向里可以看到紧实的肌肉线条,再往里隐约还有别的风景。
姜以棠刚洗苹果用的冷水,指尖带着几滴水珠,指尖微凉。而程时北手指从姜以棠手上扫过时,像羽毛从指背抚过。
温热又暧昧。
心跳的声音快要把她出卖。
姜以棠慌忙错开视线不敢再看,脸烧红到耳下。
她心道,不是自己太容易害羞。
而是喝醉酒后的程时北,太过于美□□人。
苹果皮很快就在程时北的指尖下削干净。
程时北把它从中间分开,他把姜以棠削的坑很多,凹凸不平的那一半拿在手里。把平滑的那一面递给姜以棠。
姜以棠看着自己削的难看的那一半拿在程时北手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你吃……”
程时北掀了掀眼皮,淡淡瞥了她一眼。
“这一半不是给我削的?”
“想跟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