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让沈乐为难，姜以棠趁着下午休息的时候，去公司天台给程时北打了个电话。
程时北似乎在忙，手机响了几声后没人接听。
姜以棠打开微信，犹豫片刻，在键盘上删删减减。
原本想要问问他现在在做什么，但又觉得他应该很忙。
最后只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姜以棠：【程时北，沈乐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帮一帮她？】
以为对方不会很快回复，姜以棠刚把手机放进包里，就收到了消息提示音。
跳出来一条回复。
简短，干脆。
债主：【？】
债主：【你想让我怎么帮她？】
这消息要怎么回复？
就在姜以棠迟疑的时候，程时北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手机铃声响起，像催促。
在职场里，姜以棠练就了一种本领。
领导来电，倒数五声平复情绪，再接起电话的习惯。
只是手机铃声响了半天，姜以棠看着来电显示程时北，深呼吸几口，依旧心跳不止。
好奇怪。
明明以前面对面见面，也没这么紧张过。
但跟他打电话，就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电流音让姜以棠更有想见面的冲动。
这种冲动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像刚恋爱的小女生？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补。
可能是因为要帮沈乐说话，心里有几分心虚吧。
这样想着，姜以棠在电话挂断前接通。
对面似乎是在很吵闹的环境中，尽力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姜以棠还能听到背景音里隐隐的交谈和应酬声音。
姜以棠：“喂……程时北？”
听到她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隐隐喜悦的声音，对面似乎是有一声轻笑。
程时北：“很忙吗？”
这问题有些没头没脑，姜以棠如实回答，“不忙啊，我在公司楼顶。”
“噢，”程时北声音一向偏冷，此时却尾音上扬，莫名缱绻，“我以为你忙着处理沈乐的事情，不然怎么电话响到最后几声才接？”
为什么莫名，感觉带着几分隐隐的醋意？
姜以棠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看了眼手机听筒，又把手机放回耳边。
应该是听错了吧？
姜以棠：“所以程时北，你可以帮帮她吗？也不需要做什么，只是晚几天……”
程时北神态肆意，打断道，“什么叫不、需、要、做、什、么？”
最后几个字他咬的很重，似乎很在乎姜以棠的表述。
好像他的牺牲格外的大一样。
但不就是不需要做什么吗？
留出点时间让网友忘掉前几天赵峰那个事情，并且他的团队还能晚几天出通告，少加点班。
而且这个热搜沈乐的团队都看了，对泠水茶业的股价没什么影响，甚至还提高了一些知名度。
察觉到对方的不解，程时北腔调懒洋洋地，声线暗哑，“那我的清白呢？”
姜以棠下意识“啊”了一声。
这话经由他口说出来，底气十足。
像是质问泼皮流氓无赖的良家妇女。
而姜以棠的这声“啊”，很想被问住的，不打算负责的流氓。
脑海里浮现出这种不合时宜的想象，姜以棠沉默了。
“……”
她试着把话题挽救到正题上。
姜以棠：“可是，这也不是对泠水茶业完全没有好处嘛，前段时间公司高层不也在考虑请代言人提升品牌知名度吗？”
姜以棠：“刚好可以借由这件事情，提升扩大公司的知名度呀！”
“噢，”程时北又恍然大悟般，态度却漫不经心。
说出口的话也惊人。
一本正经地曲解。
程时北：“你是说我要出卖我的色相和清白，来换取公司的知名度。”
好端端的话，怎么到他嘴巴里就变了一个样？
姜以棠察觉到，今天的程时北听上去格外不对劲，每一句话都在给她设坑。
很像以前高中时，生气的前兆。
高中时的程时北对外人冷漠又疏离，面对姜以棠时，却恨不得把整颗心都给她。
但除去故意逗她的时候，要是程时北突然说话变得吊儿郎当又不着调……
那多半是要生气了。
姜以棠眨了眨眼睛，声音里带了几分讨好。
“程时北，你心情不好吗？”
姜以棠每次这样问的时候，语气就会不自觉地放低放柔，像故意卖乖来蹭蹭他的小猫，以至于程时北一下就能猜到她的用心。
但偏偏她这样一问，他还真就气不出来了。
对面的程时北像被气笑了，沉默片刻。
忽然问她。
“姜以棠，你怎么这么大方？”
大方到，他会觉得自己在她心里根本没什么分量。
毕竟和别的女生闹出绯闻，她居然也不生气。
他竟然会有些恶劣地想要她吃醋。
而电话对面的人，一板一眼，认认真真地回答。
“其实我不太大方。”
“但是沈乐是我的朋友，陪了我很多年，我知道她这段时间不太容易，有黑料缠身，所以我想帮帮她。”
“但如果非要说的话……”
其实姜以棠心里也会有那种不太可以见到光的私心，就算是面对她的朋友。
因此她有些愧于说出口。
再加上公司里的那些话。
她有些时候心里怪异的感情，甚至让她自己觉得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她不希望出现在别人讨论里的程时北是和别人一起，不希望看到的程时北和别人一起，也不希望有别的女生出现在和程时北有关的故事里。
还有那条礼服……
想到这儿，她甚至都被自己心里这么重的独占欲吓了一跳。
而电话那端，听着她说完的程时北静了几秒。
静的姜以棠自己心里都没底。
她突然后知后觉有点羞恼，“可能是刚写完一个策划案，脑袋不太清醒，你不要把我刚才的话放在……”
“姜以棠——”
对面人的声音十分好听，低沉带着几分磁性，又像带着几分低低的笑。
好像她的话没有让他觉得难堪，反而觉得很安心。
他不带任何评判地接受她告诉他的一切情绪，并为之满足。
程时北：“姜以棠，你要不哄哄我吧，哄哄我，我就帮你。”
哄他？
这个词像是某个机关，打开了姜以棠脑海里某些久远的回忆。
几乎是一瞬间，姜以棠的脸就红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你知道怎么哄我最有效。”
她当然知道。
但……
似乎是看透她心里所想，程时北顿了顿，“先欠着，等我回去。”
姜以棠轻轻“啧”了一声，似乎对此有些不满。
下意识把心里想的说出了口。
姜以棠：“我还以为程总要给我批假，让我飞去锦州找你呢。”
找到你，然后再把吻一个一个，从额头，落到眉心，再落到鼻尖。
再到双唇上。
以前这样时，姜以棠总觉得羞涩和不好意思。
但到现在，虽然是高中时的约定，但现在却隐隐让她心里有几分期待。
电话对面的程时北不明说，这样欲言又止的话语无非是想挑逗她，调动她的情绪。
姜以棠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里丝毫不示弱。
她缱绻绵软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程时北，你这究竟是想让我哄你，还是……”她顿了顿，“想我了？”
她在试探他。
女孩直白又大胆的话让程时北喉间瞬间哑了片刻。
下一刻，他保持自己的语气跟平常无差。
“姜以棠，你想得美。”
他语气波澜无惊，活脱脱一个无情剥削员工的资本家。
“让你飞来锦州找我，你的工作谁来做？”
“那不然扣你工资？”
姜以棠：“……”
姜以棠：“挂了。”
她冷漠干脆地拿下手机就想挂断，就听到手机对面传来几声笑声。
程时北：“对了，我虽然同意帮她，但我没同意他们给出的方案。”
程时北：“刚好许昊之前跟我聊到一些赵峰的事情，我会让公关团队帮赵峰烧一把火。”
许昊平时跟娱乐圈不少女模特走得近，知道的黑幕和黑料也多。听程时北这么说，应该是有什么能把对方捶死的东西。
没想到程时北都准备到了这个地步，姜以棠愣了片刻。
姜以棠：“那我们的事你打算怎么澄清？”
似乎是很小心眼地对姜以棠刚才要挂断自己电话的行为耿耿于怀。
于是程时北只说了一句话。
“先让你占我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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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以棠晚上回到家刚洗完澡出来，才理解程时北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泠水茶业连着几个集团公司出了澄清证明。
晚上是微博用户最活跃的时候，才发布没几分钟，那几条帖子就上了微博热搜，霸榜前几。
顺带的，似乎是程时北那边提供的爆料起了作用，有网友以自己爆料的方式，放出了赵峰的黑料。
睡粉、逼堕胎、收站姐礼物。
再加上程时北这边有相关人员在背后经营，赵峰的事情很快也进一步扩大。
但姜以棠对赵峰背后的那些烂事没有兴趣。
她把泠水茶业公司发的澄清看了一遍又一遍。
手机不停在震动，是公司群里的消息炸了，想来公司同事应该也看到了那些消息。
姜以棠眨了眨眼睛，有几分难以置信。
简单来说，就是程时北方的澄清说明，他和女友见面，沈乐作为朋友一起聚餐。
什么？
女友？
女友？
姜以棠又看了一遍。
啊啊啊啊啊啊！
这就是程时北最后说的，先让她占占便宜？
他这算是答应了吗？
但如果答应了，应该不会有这个“先”字。
更不会说让她占便宜。
但不管怎么说，姜以棠知道，这是一个好的信号。
感觉双颊像着火了一样在烧，姜以棠心砰砰直跳。
她划出微博页面，点进联系人，想要给程时北打个电话。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会不会也在看微博消息，然后猜测她看到之后的反应呢？
这样想着，突然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