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棠最近在公司,格外低调做人。
她和程时北约法三章,在距离公司1km内的地方,不允许程时北跟她有任何除上下级以外的举动。
即使程时北从背后抱着她,把脑袋窝在她脖子间撒娇,轻轻往她耳廓吹气,姜以棠也没有心软。
好在办公室里那几个也是嘴牢的。
在姜以棠同意给他们一人带一张沈乐签名照后,姜以棠和程时北的真实关系在公司里算是彻底安全了。
只是临近新年的那几天,姜以棠有些生气。
程时北午休时在办公室里亲了她一口,差点被曹议看到。
姜以棠:“程时北,说好了在公司要收敛点的!”
程时北正色,脸上的表情坦荡又真诚,“我已经很收敛了。”
看向姜以棠的时候,姜以棠却觉得他坏心思地勾了勾唇。
“不然,你今天可能会因为做不完工作,而加班。”
姜以棠:“……”
昨晚他也说自己会收敛。
但结果是今天姜以棠差点上班迟到。
最黑心的资本家也没有这么黑心。
姜以棠只瞪着他,然后恶狠狠地,一字一顿,想出了自己能惩罚他的最严重的后果。
姜以棠:“下周过年,你不许跟我回家。”
程时北:“……?”
他长睫投下一片阴影,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警告和打趣。
程时北:“怎么,我很拿不出手吗?”
程时北:“还是你有其他人需要带回去,我得先排排队?”
眼见他又往自己嘴唇上凑,姜以棠忙推开他。但男女力量差距悬殊,姜以棠拧不过他,最后还是让他在自己嘴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程时北把她圈在自己怀里,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像羽毛划过皮肤,姜以棠有些痒,抽出手掌捧住他的脸。
四目相对,姜以棠从他眼中看见自己得意的笑。
姜以棠:“那倒不是。”
姜以棠:“只是因为你现在还在考察期,我不知道要不要带你回去。”
然后她眯着眼睛笑了笑,“所以等你过了考察期,再去我家吧!”
见她这副样子,程时北难得地在脑海里搜寻片刻回忆,挑了挑眉。
手抓着她的手腕松了松,他把脸往前凑。
那张好看的过分立体的脸在眼前放大,不管看了多少次,姜以棠依旧会因为靠近瞬间的心动加快而脸红心跳。
程时北语气像是在确认,“我没记错的话,不是姜小姐追的我吗?怎么现在我还在考察期了?”
姜以棠掰着手指,语气也认真。
不过嘴边的笑出卖了她。
姜以棠:“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姜以棠:“大人,时代变了。”
继续笑眯眯地,“攻守之势异也。”
程时北:“……”
像是很不满却又没什么办法,程时北最后在她嘴唇上又啄了啄,深吻下去直到姜以棠有些喘不过气了,才放开她。
姜以棠倒没想到,程时北真的就这么容易放弃了,过年跟她回家的想法。
其实那天告诉程时北的原因并不是真正的原因,只是姜以棠想到,程时北的家人都在江都,他家毕竟不是普通人家,年关来往、宴会、聚餐应该很多。
今年泠水茶业刚上市,程时北忙了一整年。
她不想让程时北陪着她两地一直跑。
况且,程时北要是去了她家,也代表着她也要见家长了。
姜以棠还没做好准备。
于是新年前一天,姜以棠在高铁站跟程时北道别。
到达瑢城出站时,关叔叔和母亲姜荷站在接人通道,看到她就远远地向她挥手。
关涛接过她的行李,“以前总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但感觉最近我们以棠也是会照顾自己了,脸上总算多了些肉,看着健康了不少。”
姜荷拉着女儿看了一会儿,像签收快递一样发现她确实脸色红润了不少,才放下心来。
小城的节奏缓慢又舒适,但似乎是因为快到新年的缘故,喧嚣又热闹,充满人情味儿。
江都过年,是什么样的?
姜以棠偶尔闲下来就给程时北发消息。
程时北好像确实也很忙,有几个企业和集团的年会要参加,时不时还要替爷爷应付来老宅拜年探望的人。
姜以棠想到程时北那张冷漠又疏离的脸,实在想象不出他替家人应付这种热闹场面的样子。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也是这个时候姜以棠发现,她有些想他了。
姜糖:【有点想回江都了】
但对面的人好像有些不解风情。
程时北:【想回去上班了?】
程时北:【优秀员工】
程时北:【新年第一场会议,我会记得表扬】
姜以棠:“……”
这人怎么说话这么有毛病?
她面无表情地回复。
姜糖:【好的】
姜糖:【程总记得给我涨工资】
第二天,大年三十。
从机场接了关闪闪回家,姜以棠替她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前不久工作上的事情终于解决,整个人的状态终于放松了些。
关闪闪剪了利落的短发,黑色墨镜和咖色大衣,显得更加干练。
但两人还没来得及叙旧,姜荷忽然敲了敲姜以棠卧室门。
姜荷:“以棠,你舅母家里种了橘子,给我们也摘了一袋,你替妈妈跑一趟,把橘子带回来。”
姜以棠换好衣服出门。
想到舅母家孩子多,姜以棠还准备了红包。
却没想到舅母没有给她机会,把橘子塞给她时,一边说“新年快乐”,一边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她手里。
姜以棠推脱,有些哭笑不得,“这怎么行舅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舅妈却执意,笑了笑,拍了拍她手背。
舅妈:“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哪里容易?这些小家伙天天在家,用不着你的红包。”
听到这句话,姜以棠忽然鼻子一酸,有些感动。
然而还没感动完,舅妈又苦口婆心地拍了拍她手背。
舅妈:“况且你现在还是单身。”
说完,她叹了口气。
瑢城的习俗是,未婚的子女一直都可以收到红包。
舅妈:“我有些怀疑你的动机。”
姜以棠疑惑,“什么动机?”
舅妈贼兮兮地凑上去一笑,“我们以棠长这么美却不找对象……”
舅妈:“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惦记舅妈兜里过年的那三瓜俩枣了。”
姜以棠:“……”
于是送她出去的那一路,姜以棠接收到了舅妈无数条的催婚警告。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姜以棠像是看到救命恩人。
母亲姜荷打过来的。
姜以棠接通,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姜荷喜气洋洋的声音就从另一边传来。
姜荷:“以棠啊,快去买点菜回来,家里今天来贵客了!”
姜以棠“啊”了一声。
之前也没听母亲提过啊?
对面时不时也能听到关叔叔的声音,好像有交谈声,听上去关叔叔也挺高兴的。
姜荷又强调了一次,“快去呀,多买些好菜啊!”
看来是很重要的人,姜以棠想。
后来买菜的时候,姜以棠一直在想是什么人。
由于思绪飘得太远,在进小区时,姜以棠并没有注意老旧小区破烂的露天停车场里,停着一辆低调,但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
防盗门没关,姜以棠上楼时就听到母亲姜荷愉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似乎是听到了她上楼的脚步声,还没等姜以棠走到门口,姜荷就迎了出来。
姜以棠这时候是真的好奇了。
姜以棠压着声音,“谁来了啊,你们这么高兴?”
把装菜的袋子递给母亲,姜以棠一边换鞋,一边好奇地往客厅看了一眼。
但关涛坐在单人位上,阻断了姜以棠的视线。
母亲姜荷的声音喜气洋洋,“你妈的救命恩人。”
姜以棠:“……?”
把菜放在桌上,姜荷见姜以棠慢悠悠地换好鞋子,有些催促地拽起她,“客人来了,去打个招呼呀!”
于是姜以棠起身,才看见母亲口中的那个“救命恩人”。
男人坐在沙发上,微微侧身面向主人家,是礼貌倾听的意思,却又不知不觉中散发着慵懒和矜贵的气场。通身的衣服也是不俗,身处客厅里一堆老家具之间,有些格外的扎眼。
姜以棠几乎是一瞬间脑袋炸开,惊呼出口,“程时——”
程时北?
他怎么在这里?
姜以棠求助一样的表情看向母亲,母亲却有些不满地撞了撞姜以棠手肘,“怎么直呼客人名字呢,你一天没大没——”
姜以棠随母亲姜荷,有些时候,脑袋会慢半拍。
于是母亲姜荷也疑惑地回望姜以棠,“你们认识?”
姜以棠眉心跳了跳。
认识。
那可太认识了。
见女儿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姜荷的眼中透露出进一步探寻的意味。
怎么认识的?
她此时,应该怎么说和程时北的关系?
高中同学。
上司。
还是,刚在一起不久的情侣?
她不知道程时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程时北和自己父母是怎么认识的。
她不好贸然回答。
于是姜以棠把目光又投向程时北。
毕竟他应该知道这个时候怎么回答比较好。
但后者非常有作为客人的自觉。
安静,礼貌,懂得倾听。
比如这个时候。
他就笑着,嘴角微微上扬,以往淡漠疏离的神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姜荷和关涛这样的中年人会喜欢的亲和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在等姜以棠的回答。
姜以棠:“……?”
分明是两个人的故事,但为什么只有她要开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