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不公。他不服。
尹晏往前迈了一步,狠狠撞了一下尹筱的肩,擦肩时不屑,“尹筱,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尹筱身子一僵,怔然看向他。
他停下来,在尹筱耳边低语,“因为你真的很无趣。”如他的蛇般,吐着嘶嘶声的红色信子。
“哦,对了,我们二人坠马那日,她的珍珠耳珰坠在我怀里了。书里说,男女之间,借书借伞,一借一还,都能递情。我寻思,耳珰落在我这是天意,既是天意,我自当顺应,本想今日来还。”尹晏看尹筱乌云大作的脸,心中畅快。
“好绵延老天赏的缘分。”
“只是皇兄不喜我来,那我便明日再来见她。”
“若皇兄明日不允,那便明晚,若明晚不允,那就后日,总有一日我会见到她。”
尹晏的嘴角快要勾至耳根,满眼皆是挑衅,大步正要离开。
尹筱猛地握住尹晏的臂,“东西留下。”
尹晏甩开他的手,“我与你是双生子,都说双生子心意相通,我想要什么,皇兄必定比旁人清楚。”
尹筱在花树下站了很久才回屋,回屋的时候明瑾已醒,正坐在铜镜前梳妆。
他走过去,在妆台上翻各处妆盒。
明瑾隐约察觉他的烦躁,轻声问,“在找什么?”
尹筱不答,翻至一个饰品盒,从里面挑了一副珍珠耳珰。
他的手指凉凉的,刮得她耳垂有些痒。过于亲呢,明瑾缩了一下。
“别动,我不是很会,一会扯伤耳朵了。”
“我自己来。”
他不作声,小心翼翼替她戴好。又摸了好几下耳垂上秀气的珍珠,捏得她耳尖都发热,问,“喜欢吗?”
......
他用膳用得很慢。
明瑾怕他再故意吃些不利于伤口愈合的菜,吩咐紫菀将他不能吃的都撤了下去。
安安静静陪他吃着,想了想又安慰他,“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你平素吃多了,吃些清淡的也好。”
尹筱不觉着有什么,他素来不贪恋肥甘厚腻,在外也吃得简约,在北地那段时日更是吃得随便。不知怎么在她眼中便成了可怜兮兮的样子。
有她陪着,即便做平头百姓,过些穷苦日子,他想他也是愿的。但不能太穷,不能教她吃苦。
他忽然想起很久没看过自己名下的账,不知有多少了,够不够养她。
“殿下。”
“嗯。”他回神。
“吃清淡些无妨的,我每日陪你用些清粥小菜,吃到你痊愈为止。”她大义凛然,谁叫他是恩人,陪他吃几日又何妨。
这是在哄他。似她哄她偷养的那只猫般。他唇角翻涌起笑意,“好。”
尹筱用完膳却迟迟不走,只在靠窗的桌上翻书,是一本游志,尹雪鸢塞给她,用来打盈发时间的。知道她不喜话本子,便塞了几本庄国当下时兴的游志。
明瑾不知他何时走,也不好催,等到哈欠连连,十月端来一个托盘,上面瓶瓶罐罐都是药,和干净的布带。
“明姑娘,这些是殿下的药。红色莲花瓶是外敷的膏药,蓝色飞鸟瓶是内服的丸药,每瓶服一粒便可,这是送药的汤。”
说罢飞快瞟了窗角的尹筱一眼,见他不往这边看,才小声道,“殿下怕苦,不肯服煎的汤药,宁大人说汤者荡也,丸者缓也,丸药远没有汤药效果快和好。姑娘你给劝劝,你的话殿下指定听。”
啊怕苦不肯吃汤药,怎的和小孩儿似的,这属实与这位的形象相去甚远。
她暗自嘀咕,抬眼看了角落里的男人一眼,二人视线正正对上。
尹筱轻斥,“当着我的面,还说我坏话,是怕我听不到。”
十月一脸哂笑,退了下去,过了一会又端了一盆热水来。
待他出去,明瑾将东西都端至他看书的那方桌上,“不是要换药?”
“十月都端进来了,怎么不让他顺手换了。”
“他换得不好,笨手笨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