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赫敏坐在主院周围的石墙上，心不在焉地看着学生们慢慢地涌进来。

这个星期三是六年级学生计划中的霍格莫德之旅。教授们总是很乐意有额外的成年人可以在学生们的旅程中陪同他们，因此，赫敏经常抓住这个机会离开城堡。但是这一次，因为她即将和埃弗里约在一起喝咖啡，赫敏根本没有打算帮忙看管学生。

她太紧张了，几乎没有注意到他们。

埃弗里会像他们初次相遇那晚那样友好吗？如果谈话陷入僵局，他决定不再见她了该怎么办呢？这是她进入汤姆社交圈子的机会，她不能搞砸了。

如果他放她鸽子怎么办呢？或者，如果她到了咖啡馆，却认不出他怎么办？他们只见过一面，如果他没认出她怎么办呢？

然后，更糟糕的是——他真的读过她的文章吗？他有什么看法呢？他会觉得这合乎逻辑、容易理解吗？他觉得她的语气合适吗？还是像斯内普教授多次告诉她的那样，他会觉得她的文章口吻令人讨厌、盛气凌人吗？他会愿意——

“早上好,”一个声音从她右边传来。

赫敏差点跳了起来。是贝瑞教授——草药学教授。他一定是这次霍格莫德之旅的看管老师之一。

“早上好,”她轻声回答，给了他一个讯速的微笑，然后她把目光移开，看向别处，好像她在远处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她希望他不要留下来和她闲聊。贝瑞人很好，但是她觉得他有点吵，有点油腔滑调，不符合她的品味。

谢天谢地，贝瑞和其中一个学生攀谈起来，赫敏因此逃过一劫。

现在她已经从分心的事情中恢复过来了，赫敏伸长脖子往院子里四处看了看，寻找其他监护老师。她很容易就找到了他们，而一旦找到，她的胃就一阵痉挛。

雪芮教授——魔咒课教授——正在经过贝瑞教授往下走，准备给学生们上一堂必修的“良好行为”课程。虽然贝瑞教授有点不尽人意，但雪芮教授作为监护人再合适不过了。她很严格，声音洪亮，可以传的很远。完美。

但是，究竟是谁破坏了这个阵容呢

里德尔。

实际上，她认为他跟着来可能是件好事。这给了她一个监视他的绝佳机会。她甚至可能找到一个机会和他谈谈，为进入他的社交圈子做准备，播下最初的种子，从而跳过埃弗里这个中间人。

但是尽管她知道她需要靠近他以便监视他，并找到他的魂器，但说到底的话，她并不想接近他。她所有的本能都告诉她要和他保持距离，忽视她自己本能的直觉是非常不对的。甚至只是和他待在一起，她都会起鸡皮疙瘩。

赫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自己舒服点，因为雪芮教授已经开始讲课了。当雪芮继续喋喋不休地说话时，赫敏则小心翼翼地向里德尔那边张望。

他看起来... 他看起来非常无聊。

这个情形——伏地魔看一位老妇人教导孩子们在公共场合如何举止得体——实在是太荒唐了，以至于她还没来得及克制住自己，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一定是笑得太大声了，因为他的目光很快扫过庭院，和她相遇了。她赶紧低头看自己的鞋子，但是——该死的——已经晚了。他看见了她笑的样子。看见她在笑他。

这正是她所需要的。

赫敏在雪芮接下来的讲话中全神贯注地盯着于自己的脚趾。

当一切结束了，大家聚集在一起时，她故意走到了人群后面，当大家排好队，开始向学校大门走出去时，她落在了后面。

整个旅途中，赫敏都故意磨磨蹭蹭，故意落在大多数学生后面，这样她就可以在不被里德尔发现的情况下，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正和一群斯莱特林的学生走在一起，她们都是女生。

她本能地想知道他是不是需要有人把他从中解救出来。

赫敏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她可不想过去。她希望他能尽可能多地遭受痛苦，如果其中一种痛苦的方式恰好是忍受一群未成年少女喋喋不休的闲言碎语，那就让他受着吧。

然而... 当涉及到与汤姆本人的互动时，她任然没有决定采取何种最佳的行动方案。

她应该试着和他保持距离，保持神秘吗？让他知道她很聪明有智慧，把他吸引到她身边？

或者，他是否会对她公开的友好态度，做出更好的回应？

考虑到她对他的了解，她打算选择前者。暗示埃弗里她对创始人的遗物感兴趣。暗示她对于杯子的踪迹感到困惑，需要一个对历史物品有所了解的人帮忙，如果幸运的话，埃弗里会把她介绍给汤姆，然后赫敏也就有机会了。

但是..

脑后有一个恼人的声音不停地告诉她不要放弃这个机会。成千上万的生命都取决于她是否能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与他建立联系，而他就在那里。就在那里。她为什么需要埃弗里？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呃。

...

呃。

她抛开自己的顾虑，为了更大的利益，走向汤姆。

“真的会有乐队吗，先生? 伦威克说去年有一个乐队来演出。”

”休伊特说斯拉格霍恩教授为每一位来宾都准备了一瓶香槟。他会这么做吗

“打扰一下，姑娘们?”赫敏在汤姆和学生们之间穿梭，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三年级的学生已经落后于整个队伍了。你们能回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在森林里掉队了吗?”

“但是，小姐...”

“现在，请吧。”

姑娘们抱怨着，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去了后面，只留下她和里德尔独自前行。

成功。

但它尝起来从未如此苦涩。

“里德尔,”她打招呼说，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她预想的要胆怯得多。

“别开玩笑了,”他说地很快，“叫我汤姆。”

赫敏清了清嗓子，努力不去理会汤姆投向她的微笑。自从上星期他在医务室和她谈话后，她就再也没和他说过话。她几乎忘记了他的笑看起来有多么... 迷人了。“对。我，呃，觉得你可能需要帮助,”赫敏边说，边抬头看着他，和他并肩而行。

从这么近的距离观察他，她可以看到他的皮肤上开始出现岁月的痕迹，比如他颧骨上那颗小巧的的痣，以及他深色眼睛中略带棕色的色泽。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个... 人类。一点也不像怪物。

不管怎样，她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真是非常精明,”他低声地说，并回头看了一眼，确保那些女孩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如果我再听到关于霍拉斯圣诞派对的任何一个字，我可能就要失去仅存的理智了。”

他向她咧嘴一笑。

赫敏当时没有立刻明白，但是后来——

她才意识到，这是个玩笑，天啊，汤姆·里德尔... 在开玩笑。

赫敏虚弱地笑了笑。

“幸好我当时在这里”

“哦，是的,”他微笑着点头，表情完美无瑕。赫敏感到一种令人恼火的复杂情绪。很不舒服。“你经常陪学生去霍格莫德吗?”汤姆礼貌地问道。

“是的，实际上,”她回答，不想让这次散步陷入尴尬的沉默，她继续说，“我喜欢离开城堡。因为有时候一直待着会觉得有点压抑。去趟霍格莫德肯定对这个有帮助，当然，我不是教授，不用承担教授的责任，也能享受那些福利。“

“你真是太幸运了。他们可以——哦，天哪，对不起，稍等一下... 霍利斯，这是最后一次了，把你的手从同学身上拿开!”汤姆突然向他们右边的一群男孩大声呵斥道。其中一个骑在另一个的背上，似乎想把他摔倒在地。

在汤姆的指示下，男孩迅速下来了。

“对不起,”汤姆清了清嗓子说。

这一次，赫敏笑了，这次是真心的。霍利斯对所有教授都很没有礼貌，看起来他也在给里德尔难堪。

很好。

“没关系,”她说，“你觉得怎么样? 教学工作?”

“这... ...”汤姆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哦?”

“好吧，你也看到他们了。”他指了指学生们。

在他们的左边，有一群女孩走在雪芮教授的后面。她们咯咯地笑个不停，其中一个人显然把雪芮教授的头发染成了蓝色。与此同时，贝瑞在前面大声斥责一群赫奇帕奇的男孩，他们对一些棍子施了魔法，让它们互相攻击。

赫敏又笑了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她说：“但你不能责怪他们。蓝色其实让埃德温娜的头发得到了很大改善。”

汤姆听了这话，笑了起来，这笑声比赫敏前几天在霍格沃茨地下几层听到的笑声还要动听。

她不喜欢它。

她不喜欢。

慢慢地，他们的闲聊结束了，他们继续沿着鹅卵石小径前行，经过了一座老房子。这是霍格沃茨和霍格莫德之间的第一座房子，这意味着他们离小镇已经非常接近了，很快就要走到了。

感谢梅林，和他在一起真的很怪异，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兴奋不已，她已经准备好远离他了。

“我们现在在镇上，你想不想一起喝杯咖啡?”

赫敏猛地抬起头来。汤姆在她身边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她眨了眨眼。

他..

他刚刚真的... ？

“什么?”她尖声问道。

“在主街的拐角处有一家咖啡馆，店主是埃尔斯佩思酿，她做的咖啡是这条街上最好的。”

赫敏瞪大了眼睛。

哦，天哪，她没听错。

她心里涌起一阵恐慌，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最好。

是答应汤姆，然后放埃弗里鸽子好呢？还是告诉汤姆，她已经约了埃弗里，比较好呢？或者，还有一个选择，她应该邀请汤姆和她还有埃弗里一起去喝咖啡吗？或者她应该撒谎，告诉他她只是有点忙？

她不知道。但更让她困惑的是，她不知道汤姆为什么要邀请她。她知道他其实并不想和她一起喝咖啡。他肯定不想。

那为什么？她对他来说基本上是个陌生人，他不可能是在试图招募她吧。但也许他只是装出一副友好的样子，为了他的好名声？

哦，梅林，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她不知道——

“请不要有任何压力...”

“不，不,”她很快打断道，“嗯，不，没关系，我只是——啊... ...”

汤姆继续耐心地等待着。

哦，上帝。

“你不是还有，呃，学生要照看吗?”她说，试图转移话题。

他笑了笑，指着那群女孩子，她们现在正在受到雪芮教授的训斥，而教授的头发现在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灰色。“我觉得雪芮能搞定他们，你觉得呢?”

”是的，我想她可以。但是，啊... ... 你知道的，我很抱歉,”她最后说，表情略微抽搐了一下：”其实，我打算去见你的朋友埃弗里。就在猪头酒吧。”

他脸上掠过一丝古怪的神情。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很明显，这并不是他所期待的答案。“哦。”

“嗯。是的，他给我写信了，所以我们在叙旧,”她解释说。“当然，我们非常欢迎你来... ...”

“不，不,”汤姆打断了她，转身就要离开。“不，我还是让你们好好叙旧吧。”

“如果... 如果你确定...”

他点点头。“玩得开心，赫敏。替我向埃弗里问好。”

“是的，当然,”她说，但汤姆已经走开了，重新加入学生们的行列。

赫敏的肩膀垮了下来。

该死，该死，该死。

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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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一直担心自己可能认不出他，但其实没必要担心。埃弗里又高又瘦，精力充沛，在小路上显得格外突出。当他看到她的时候，他也跳了起来，挥舞着他的长胳膊，这样她就可以从路的另一边看到他。

“你现在可以停下来了,”当她到达他身边时，她告诉他，他的跳跃引起了路过的学生的好奇的目光，这让她有点尴尬。

“抱歉,”他咧嘴笑着说。很明显，他一点也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