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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要离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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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散发出来,刚卤好的大棒骨满满一大锅,馋的几个小毛孩儿眼巴巴的。

秦奶奶说:“一人一个,不争不抢哈。”

邱呲花第一个接过去,还没等上桌就拿起最大的一个啃了起来。二小不愿意了,说:“玛德你手脏不脏!?还有,凭什么你啃肉最多的那个!!”

萧数闻言,心里五味杂陈。而后在心里祷告五秒,也跟着啃起来。

秦老爷子年轻时是芜州有名的一把手,可会做饭了。现在老了,技术也没落后,这仨小孩儿有空没空就来蹭饭。

秦老爷子拎着醋桶:“谁放醋啊!”

邱呲花过去,说:“我要我要,喝羊汤哪有不放醋的。”

罗二小点点头,说:“就是就是。”

萧数:“……”

萧大叔接过去,招呼着:“您二老别忙活了,先吃饭先吃饭!”将醋桶递给萧数,“你要不要?”

萧数说:“我不要。”

萧大叔恍然,点头说:“哦对,差点忘了,你小子吃不了醋。”

萧数:“……”

开饭将近两分钟,一个女人骑着电动车进了大院,身后还坐着个小男孩儿。

女人笑着说:“来晚啦来晚啦,今天厂子里活多。”接着把车停到一边。

秦奶奶招手,说:“就等你们呢,快来吃饭。”

小孩儿忙不迭的跑过去,女人立马严肃道:“萧英去洗手。”

萧英只得悻悻的拐了个弯,跑到浴室门外的水龙头那边去洗手,离水龙头不远有一棵柿子树,去年的秋天萧英还吃过,可甜了。

“奶奶,今年还会不会结柿子了?”

秦奶奶没听到,秦老爷子说:“肯定能啊,树活着就能结。”

“那我还要吃甜柿子。”

“行,保你吃个够。”

邱呲花嗦了一大口粉,闻言乐的不行,说:“今年还是你吃甜的你哥吃涩的?”

萧英坐到萧数身边,对他说:“涩的都给你吃。”

邱呲花哼着:“想的美。”

女人从厨房里端过来碗,秦奶奶看她,问:“今天怎么带着小英去厂子里啊?这么小还爱跑,也不怕丢了他。”

女人叹了口气,说:“就是爱跑,上次我不在家刚回来就看见那俩膝盖血糊糊的。”

罗大叔接了句:“这么严重呢?”

女人点头,说:“可不是嘛,谁知道又跟着去哪疯了。”说完就看了眼他们仨。

邱呲花接到目光,回怼过去,说:“跟我们可没关系啊,哪次不是他非追着我们跑?”

女人笑了笑没说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虽然邱呲花这个听者也没意,但是旁边的萧数却听了进去。这就是在怪他没看好萧英,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不行。

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是他的亲妈,他跟萧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说实在的,他烦萧英,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占用了自己儿时的大部分时间。萧数亲眼见证着他的成长,他不知道为什么当个哥哥就要理所当然的带着他,他更不知道为什么萧英就爱跟着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某年的夏夜,萧数拿着自做的瓶子跟几个小伙伴约着出去抓爬蚱,萧英觉得好玩非闹着要一起去,萧数不答应。

那年他十二,萧英七岁。

萧英急了,说:“哥,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他说:“因为你烦。”

萧英憋屈的想哭,萧数笑着对他说:“就是这样,我最烦你哭。你自己掉眼泪,后果却让我承担,凭什么?就凭我比你大是么?”

“可是…你是我哥啊。”

萧数毫无情绪的转身就走,在萧英眼里十分冷酷。夜晚的天漆黑无比,没有路灯的街道更甚,就更别想象树林里了。

邱呲花鬼鬼祟祟,缓缓靠到萧数身边,声音很轻说:“人都到齐没?”

罗二小带了俩瓶子,戳了戳他,不耐道:“走不走?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跟谁约架呢。”

邱呲花嘶了声,说:“你M的,我戳死你!瓶子拿这么多干什么,你以为你能装满俩瓶子?能死你都不可能。”

萧数淡淡一笑,说:“M的你俩都给我去嘎巴,我自己捉,这样那片林子里的爬蚱都是我的。”

俩人同时闭嘴,又同时看他,哦差点忘了,他们这儿还有个更能的。

萤火夏夜,蝉鸣声灌醉于月下,少年们前前后后穿梭在墨色林道,头顶一片星光。

邱呲花拍拍手,说:“就这了,现在就开始,看谁先…”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那俩人一边一个拿着手电筒仔细照着树。

邱呲花愤怒,喊:“真艹,俩傻逼!!”

首先是萧数效率极高,快速捉完半瓶子,然后走到另一边。其次是罗二小,稳稳当当一抓一个准。最后是邱呲花半信半疑道:“都挤那边干啥,这边都没了?”

萧数斩钉截铁的说:“不用瞅了,你一只都不会看到。”

邱呲花:“……”只得在心里骂一声:艹啊,龟孙玩意儿他姓萧。

其实捉爬蚱这事是有要求的,第一心要稳,像邱呲花这种容易气急败坏的就不行,第二眼要尖,像罗二小这种视力不高的就不行,第三手要快,像他俩这种慢半拍的反应力就不行。萧数这样想着,还是觉得自己最厉害。

是挺厉害的,洋洋得意都还不忘瞟着树,就在忽起忽落的电筒光的照耀下,萧数迅速捕捉到了一只小小的身影,立马来了兴趣。可就在自己要出手的时候,一只更快的手从他眼前伸出去。

萧数迅速一挡,说:“罗二小你干什么?谁先看到就是谁的。”

罗二小不甘示弱,回嘴道:“谁先捉到就是谁的。”

萧数拽了他一把,说:“这可是你说的。”萧数迅速举起手中的瓶子,罗二小见状扑过去一挡。

萧数叫骂道:“你把它惊走了,咱俩谁也别想捞着!!”

然而,就在俩人你一挡我一挡的时候,一个瓶子越过俩人的头顶。

邱呲花惊喜的喊:“蛙趣,金爬蚱哎。”

萧罗二人对视一眼,朝呲花扑了过去,邱呲花捧着瓶子,猛地抬腿就跑。风微微吹着,空气中还回荡着呲花的叫喊声:“你俩狗逼,要死啊——”

呲花飞速跑着,迎面射来了刺眼的光照,他也不甘示弱,偏着头开最强光照过去,手臂左右摇晃着。

有人突然开口,喊:“脑浆子被盘了吧邱迟鹊,瞎了你负责!?”

见对面没动静,另一个人接着喊:“关上啊你!”

突然被喊了大名,呲花就知道来人是谁了——五班仨逼王。萧数和罗二小随之而来,呲花关了灯,对他俩说:“别追了,有人来抢地盘儿。”

那人笑了笑,说:“甭朝前走了,爬蚱都进我们瓶了。”

萧数说:“同样的话也送给你,你们原路返吧,我们还想继续溜达溜达。”

剩下那个人没好气儿道:“萧数你TM别太狂,也不看看谁在我们这儿呢。”

闻声,萧数皱眉,罗二小拿着手电筒超前扫了扫,然后就在某个人身上顿了顿。

他说:“萧英?”

萧数眉头皱的更紧,说:“谁让你出来的?”

萧英躲在那人的身后,说:“我让央哥带我出来玩,咱爸同意了的。”

萧数瞬间没了玩心,不耐说:“禅允央你TM的犯病带他出来!?”

禅允央被骂的懵逼,邱呲花撇了撇嘴,说:“得,没劲儿了,哥几个都回家洗洗睡吧。”

罗二小也叹了口气。

萧数说:“跟我回家。”

萧英急了,说:“你不带我玩,央哥愿意带我,我们还没玩多久呢,不回去!!”

萧数严厉道:“几点了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呲花和二小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倒是另外三个对这样状态的萧数有点震惊。禅允央想了想,说:“是我带他出来的,一会儿玩完我再送他回去,你们几个先走吧。”

呲花跟二小等萧数的反应,都觉得萧数拖也得把他拖回去,可下一秒萧数就与他们擦肩而过。他俩紧紧跟上去,都没回头看其他人的反应,呲花认真道:“你确定不把他拖回家?”

萧数说:“跟我没关系,又不是我让他出来的,爱死死爱活活。”

接着又补了句:“我为什么非得拖?”

邱迟鹊:“……”

罗二小接过来,说:“也是,你得用扛的。”

萧数:“……”

每年的盛夏,萧数多少都会有些麻木。后来他就觉得,盛夏是用眼泪祭悲伤,用悲伤写童话。七月的阳光,残忍的没有分量,映在他那双颓废潮湿的眼睛里照不出丝毫温暖。

回到家没有看到任何人,萧数觉得有些奇怪,出去找人的时候在路口正好碰到了他爸还有梦姨,俩人中间夹着浑身是泥的萧英。

萧数说:“你这是跑哪去了?”

没有人回话,梦姨带着萧英与他擦肩而过,就在此刻萧数的心从里寒到外。晚风吹过,萧数眨了眨眼,他好像从风中听到了最思念的人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阿数,我要离开你了。”

这是他的哥哥对他说的,五年前,他妈就是这样带着他哥彻底离开了他的身边。

没有人责备他同样也没有任何人宽慰他,当晚只有他爸对他说了句:“下次要是再出去,你一定要看好萧英,他太小了。”

萧数没有任何反应,七岁太小了?七岁还算小?凭什么他七岁就要面临亲人的抛弃而他的七岁受一点伤都不行!?

他的时光在不停的破碎,在流转中褪去了颜色。所有的错过、遗憾、伤痛,不管能不能弥补、能不能被原谅,都随着人事变迁而成为必须面对的现实。

3.

高一那年,梁桁就成了校霸。

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校霸,学习又不好还只会打架,作业从来没写过,课也经常旷,他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在周末经常玩约架。

老师主任完全管不了他这无法无天的骚操作,要说处分他吧,处分了也不是一两次了,他改吗?他不改,那通知家长吧,家长也没一个能管的,因此他们只能商量着开除梁桁。其中有个高三的教师知道事情的原委后立马阻止,说:“这孩子肯定是在叛逆期,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变成这样。”

原来在梁桁高一第一学期的前三个月时候,他代过他们班主任。说着还把自己电脑上的成绩单给调了出来,对他们说:“你们看看这孩子!是不是个好苗子!!”

自打上了初中开始,梁桁稳居年级第一,这孩子天赋高知道该怎么学,今年直接保到了市重点高中读高一。中考都没有考。开学后就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直线下降跌到倒数那一栏。几个老师和主任面面相觑,软的不行还是得来硬的。

梁桁当然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一年的时间不可能变成这样吗?当然可以,只要他想。

某个周六的夜晚,约架正常进行。

桁爷从没主动约过谁,都是别人来约他。约他的人无外乎分为两种:一种是来报仇,一种是来示威。结果都是捂着鼻子哭着走,能走的前提是得喊他一声:爷。

梁桁估计这次是来报仇的,叹了口气:“啧,没劲儿。”毕竟他也不少这声爷,算了,来都来了。这次跟其他几次都不一样,对方指名道姓说要他一个人来,而且这人认识他。

所以,他肯定是来报复的。

夜黑风高,只能看清一轮月光。梁桁步步为营,生怕哪步走错就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他不知道,在他答应要来的时候就已经落入对方的陷阱。

梁桁走到目的地,一棵银杏树的下面。

他说:“滚出来,晚了老样子。”

那人从树后面走了出来,看上去鬼鬼祟祟,梁桁咬咬牙,心想这孙子要搞偷袭。他一个箭步过去,拽住他的胳膊就把他一脚踹飞。月光很亮,梁桁看清了他的脸,在原地发愣。

M的这人为什么不还手!?哦,这人他记得,不就那谁的表弟吗。那谁是谁来着?

他被踹的懵逼,后知后觉的疼痛有些难忍,叫喊着:“梁桁你TM的…凭什么踹我!?”

梁桁瞪着他,说:“你哥是谁来着?”

他刚想张嘴,梁桁又说:“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他:“……”

他这架势不像约架,到像是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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