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
梁桁垂眸,说:“不行。”
萧数看他这副拧巴样,笑着。
他又说:“我更喜欢听你的声音。”
萧数发怔,攥起拳头用指甲掐着肉,压制情绪,说:“在这练?”
梁桁抬眸,说:“都行,要不去琴房?”
梁桁拨弦萧数按键,从头到尾的弹唱了一遍,萧数说:“吉他手真有范儿啊。”
梁桁挑眉说:“get一项新技能。”
俩人收拾好出去,罗屿琛和邱迟鹊也都练完了,罗倦遥叹气道:“秦奶奶到底是怎么整天给你们变着花样做饭的,我光是想都要愁死了。”
梁桁说:“有什么好愁的,出去转转想吃什么买点就行。”
罗倦遥说:“行,你们出去转吧,我晚上不吃饭。”
傍晚夜幕低垂,灯火阑珊,梁桁突然想吃烤冷面和炸串。
他说:“我想吃炸串。”
邱迟鹊说:“你想胖死啊?过来人跟你讲,这些东西尽量少碰。”
梁桁怼过去说:“我狂吃不胖!”
梁桁走过去作势要拿串,萧数说:“晚上别吃这么油腻了,明天再肚子疼。”
梁桁收手,看他说:“烤冷面行么。”
萧数看他一副恳求样子,笑了:“你吃啊。”
邱迟鹊吸口气说:“他俩绝对不一般。”
罗屿琛说:“当然不一般,俩不正常有什么一般的。”
邱迟鹊无言以对,摇头道:“你懂个屁,看着吧,这俩不正常绝对会出乎你的意料。”
萧数不想吃东西,黎攸觉过去问:“和好了?”
萧数说:“没有。”
黎攸觉:“……”没有,那你俩笑什么,搞暧昧呢?小年轻玩的还挺花。
萧数看他,说:“怎么觉得你比我还急?”
黎攸觉摇头,不懂,有代沟。
梁桁买了三个面的,饭盒装的满满的,边吃边往回走,萧数跟在身边。
这两天温度依旧高,晚风吹的也少,即使吹来也不凉爽。静谧之夜下五光十色的灯火与满天星河相映,知了遍野传来时响时弱的蝉鸣与人流中的欢笑声相容,囊括着欢闹人夜。
梁桁腮帮子鼓鼓的,细嚼慢咽,说:“总觉得咱们应该骑小电驴去兜风。”
萧数与他走在灯火下,踩着碎影说:“你哪来的车?”
梁桁蹙眉道:“三张面其实这么多吗…嘶,烫嘴!”
萧数拿着两瓶芬达,递给他一瓶,说:“干嘛呢,没人跟你抢。”
梁桁用签子叉起两块朝他伸手,说:“真好吃,你尝尝!!”
萧数说:“我不吃。”
梁桁不乐意,凑过去,作势要喂他,说:“你总这样,饿死算了。”
萧数气笑了,没等他喂过去萧数就握住他的手,再把他拉的近一些,萧数低头把冷面吃进嘴里,松开他。
动作很是强硬,梁桁心跳砰砰的,还没缓过神来,后知后觉的脸颊泛红。
萧数提醒道:“再不吃就坨了。”
这两个人性格上都不算直性子,一个后天养成的矛盾心理总口是心非,另一个多愁善感行动上总有些拧巴。但就是这么两个人碰到一起却真诚的要命,互相的嘴总比脑子快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似管嘴的不是大脑而是内心。
梁桁看着萧数背后的街道说:“我把你拐跑了他俩是不是挺不满的。”
萧数说:“都是一起的能有什么不满?”
梁桁说:“你…你总对我很好,这感觉不一样,从来没人这么…懂我,我觉得咱俩是一样的人。”
萧数微怔,看他,梁桁背着光与他视线交合,那双干净且黑白分明的眸子弯起些许弧度随着那张清丽大气的脸庞映在他的眸中,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里都不用晚风抚心便已是那么温柔。
他接着说:“我以前也有两个朋友,他们也挺好的…但…我觉得,远没有你好。”
萧数被捧的有点飘,说:“你那都是什么朋友,不是什么人只要感觉玩的好了就能当朋友。”
他看着梁桁,笑了,总是蹇傲的姿态此时放低了许多,被温柔融化了淡漠,他笑起来眸子张扬的很,完全挡不住本就该有的肆意与帅气。
他说:“你现在有我…有我们仨,不用跟别人比。桁哥,你那么牛逼,以后可得把我们仨罩好了。”
梁桁说:“他俩要走了,我罩不住。”
萧数说:“那你可太轻松了,罩好我就行。我不惹麻烦也不给你添堵,生活习惯也都挺好的,说不定还能照顾照顾你,怎么样?我这样的室友万载难逢吧。”
他又绕回这个话题,梁桁忍不住笑,说:“那个坏毛病,你改不改?”
萧数垂眸,半分钟后说:“改了。”
梁桁走到他跟前,对着他说:“要是再犯呢?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
萧数看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再近就没有空余距离了。他说:“那你就揍死我。”
梁桁偏头说:“揍死你我还嫌累呢。”
萧数笑了笑,说:“那…我就收拾东西走人。”
梁桁回头看他,说:“什么意思?”
萧数说:“把我赶出去,露宿街头。”看着他握住他的手腕,几乎是哄人的语气说:“真改了。”
他只要一碰,梁桁就跟受不了似的脸红心跳,萧数的声音带着哄人的腔调好听的要死,梁桁抬头往高处看,脸臊的不行。
萧数蹙眉道:“是不是太热了?要不回去。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吹空调吹的?不会要感冒吧,怎么这几天脸总泛红。”
梁桁哭笑不得,说:“没有……”他的声音低低的拉长尾调,如同在使小性子的小孩儿,萧数看着他,他依旧抬着头然后突然变了一副表情,愕然而不可置信说:“萧数,那儿是不是站着个人。”
萧数顺着目光看去,周遭高楼鼎立,万家灯火通明,透过窗散发冷暖。那个方向的天台上有个人影,萧数视力好看清了那就是个人,其他的离太远看不清。
说:“他想跳楼?”
梁桁像是有感知的看过去,那人貌似望了一下这个方向,却像是与他对视,梁桁连忙跑过去,萧数紧随其后。
那座高楼不是正儿八经的楼房,人已搬空,这里打算要被拆了。电梯无法使用,只有灯还能勉强用,不高,十七层而已。
萧数爬的快,梁桁就让他赶紧去别管他。
萧数悄无声息的到天台,那人散着头发原来是个女生,梁桁也很快上来与萧数交流眼神,俩人一边一个默默的走过去。她要跨护栏,恰时梁桁的手机响了一声,她即刻转头,梁桁一个箭步过去把她拽了下来。
“你们是谁……”疑问语气还没发出就对上梁桁的眼,声音轻飘飘的,说:“是你啊,不用管我也别阻止我。”
她是今天遇到的无勇气的女孩儿。
梁桁说:“你甘心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看着远方,说:“重要么?不重要吧。活着只有受苦受难,早了结早解脱。”
梁桁说:“解脱有无数种方式为什么偏偏要去死?世界诞生了无数人,什么样子的都有,有勇敢的就有不勇敢的。你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是因为你心向往之,那就放手一搏好了,为什么要死?你死了只会让那些还活着的人继续耻笑,让那些欺负你的人遂意,难道你在这个世界做的最后一件事依然是选择屈服吗?”
她看着他,发着抖,喊着:“我恨他们!我更恨我自己。我就是软弱!连自己的妹妹也保护不了!!也没有心眼子与她们明争暗斗!所以我只能被推出去背黑锅,被外人夸一句好看就要受排挤!!每次吃饭…都是我付钱…她们生气了我就去哄……”
萧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突然笑了,眼眶含着泪,说:“她们是我的朋友,我只有她们几个朋友……”
因为把对方当朋友,所以便愿真心相对。
梁桁看着她,像是跟过去的自己和解,说:“她们不是你的朋友,朋友不是这样定义的。”
她点头说:“我现在知道了,可我就是懦弱啊,我怕被孤立!我…无法习惯一个人……”
梁桁笑了说:“小学六年,我被孤立了五年,一开始我也不能接受,后来认真想想一个人的感觉蛮自在。人都这样,从无法接受孤独到自愿享受孤独。你要学会接受自己,然后才能改变自己。”
萧数说:“人是群体动物,在这个世界上围成了无数个圈子,你脱离了这个日后还会遇到另一个。”
她愣愣的看着他们,现有的精神世界坍塌而后又重新建立起了新的国度。
梁桁说:“随心走,做自己。”
她在消化他们的话,怔愣三分钟后说:“我叫历棠诋,谢谢你们。”
梁桁说:“我叫梁桁,你的妹妹一定需要你,别再做傻事了。”
历棠诋说:“梁桁,你遇到合心意的朋友了吗。”
梁桁说:“已经遇到了。”
历棠诋吸口气说:“我要学会自我接受变得越来越好,而不是因为区区的不舍得就要不断接受别人舍弃自我。”
萧数说:“你悟的到挺快。”
历棠诋说:“梁桁,你很厉害。”
梁桁说:“因为要拯救自己,哪怕创伤再大只当是代价,要变得越来越好。”
历棠诋说:“我也要变得更强大!”看着他们,后知后觉说:“谢谢!但我要告诉你们,别觉得女孩子好欺负更别觉得她们柔弱,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没有勇气的。”
梁桁想到了南诩闲,说:“你们精神力太强了,很酷。不用想别人,做好自己就行。”
历棠诋将手机开机,发现有好多个电话,她连忙摆手走了回着电话。
“谢谢啦——”
她扭头喊了一声,背着暖光,笑脸衬入灯火里,声音带着女孩子天生的温柔与甜美还有那么一丝倔强。
萧数摇头说:“有些人就是这样,一想不通就受情绪所控,说的没勇气,我看她挺有勇气的,一气爬上十七楼还打算干干脆脆的跳下去。”
天台上没有任何遮蔽物,远处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五光十色的灯牌,各种滋味的飘香。
梁桁看着,说:“人在冲动的时候最有勇气。”偏头看他说:“萧数,我以前就这样,受欺负受谩骂,被孤立都是好的……”
萧数说:“但你爬出来了,桁哥,太牛逼了。”
梁桁笑了,在实现自我解放的途中他付出了很多,心口上的伤疤一个接着一个,他看向萧数,但是自打来到这里开始他逐渐被治愈,有那么一个人总会通过自己的方式在不起眼的细节里向他传递能量。
梁桁对着远方喊:“是时候跟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了——”
梁桁太耀眼,萧数抵不住光辉,他说:“梁桁,那天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确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梁桁看他说:“我觉得你好是因为你本来就那么好,而不是我自己想象你有多好。你也不需要做到我以为的好更不需要跟以前一样,因为,未来你会越来越好。”
萧数看着他出神,往他跟前走了一步,浮现出一个荒唐的想法:他想抱住梁桁。
梁桁说:“咱们爬了十七楼,我今年马上就要十七了!!好兴奋啊。”撞了撞他说:“恭喜你啊,提前到十七…不过你也太小了吧,生日这么晚。”
萧数说:“那能怎么办,又不能回去重造。”看着他又说:“你生日挺好,后面就接着国庆。”
俩人下楼,梁桁忍不住又开始打算了,说:“咱国庆要出去玩吗?呲花应该可以回来的吧。”
萧数走在前面说:“先给你过生日。喜欢什么样的蛋糕?”
梁桁不说话,萧数停下转身看他,他说:“我已经五六年没过过生日了,我妈总说要给我做蛋糕但最后不仅蛋糕没有,连她自己都缺席。”
又笑着说:“谢谢。要是你们给我过的话一定很热闹,其实…我不吃蛋糕,你们喜欢的话就弄个水果蛋糕吧,水果越多越好!”
萧数继续走,梁桁跟以前一样甚至话更密,说:“不过过生日不都是要保密给惊喜的吗,你这么问我算怎么回事。”
萧数耐心道:“我问了省的踩雷。过生日就是图热闹,少看脑瘫剧,他们的惊喜往往会演变成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