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医生对吗』
『他俩的聊天记录被你看到了?啧,我就说谈恋爱没什么好,这哪还有隐私了!!』
梁桁:“……”
『邱迟鹊,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行吗』
梁桁发完这一句,对面倏地没了回应,他不知道邱迟鹊是心存顾虑还是正忙着打字,直到熄屏时梁桁才回过神。他望向厨房,明白萧数其实是害怕的,所以他自己不能乱了套,站起来走向厨房,萧数在和面,梁桁从背后抱住了他。
萧数转头,说:“饿了?”
梁桁摇头,笑着说:“来给你打下手啊。”
捏了捏梁桁的脸蛋儿说:“今天这么乖呢?”
梁桁红了脸,抱的更紧了:“哪天不乖?是你总气我,不识好歹!”
“桁儿,我真没事。”萧数转回头说着:“你别担心。”
梁桁使劲拍了他一下:“谁说你有事了!?我不担心?那你说我不担心谁担心?就说你不识好歹!!”
萧数面向他,梁桁凑近用双手勾紧他的脖子,眸中不安的意味甚是明显,他抬着脸说:“阿数,你什么事都没有,你特别好!只是有事儿你不可以瞒着我,咱们一起面对。”
“将心比心,谁的过去不曲折?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但是这一次,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陪你一起。”
自日落起,鹅毛雪开始飘,风吹的摇荡带着嘶哑的回吼,晚自习还真被取消了,俩人都舒了一口气,外面风呼的大,雪下的密,总之在这种环境下出去就是灾难。饭吃的早,上床暖被窝就自然早。
屋里暖和的很,萧数从卫生间出来擦着头发拿起一本练习册扔给正美滋滋躺床上算题的梁桁。
“哎呀你干嘛!!别闹我,正算题呢!”
萧数搭眼看了眼,拿吹风机准备吹头,音调淡淡道:“你说呢?我数学作业还没写,交给你了。”
梁桁闻声抬眸,满眼委屈的看着他。
萧数吹头,对身后的灼热目光,浑然不觉。梁桁要蒙头睡觉,萧数收起吹风机,走过去要把他抱起来,梁桁反抗,萧数左手撑在床边,伸出右手食指戳了戳他脑门,说:“言而无信?”
那灼热目光再度传向他,萧数笑了,又道:“嗯,又要哭了。”
暖色光线绘着萧数的面庞,眸子被衬得发亮,梁桁不自控的前倾与他相抵着额头,萧数摸了摸他的头,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气人的话:“好了,你写,我陪着你。”
桁哥又栽了,只得骂一句:“死逼萧!你只当我是工具人!!!混蛋——”
冷风卷着鹅毛雪带着嘶吼重重的拍打在窗户上,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密,今年的冬天携带着神秘,没有人知道这将会是一场怎样的冒险。
清早无光,风吹在人皮肤上就像是长了刺一般难受。下了楼,才知昨晚自然的杰作到底有多惊人,雪厚的高度是人的脚腕再往上一些,一脚下去别说能不能踩到底了,就连脚印都不显,只能感到甚厚的实感。阳台上倒挂的枝条有的已被压垮,只剩下两三根,但情况也不是很妙,被雪掩埋着,肉眼已看不到花叶。
这倒构不成什么问题,关键问题在于,昨晚刚下的雪到今早厚成灾难般模样自然是没谁处理的,任谁都来不及,所以…走都难走出去,骑车简直是妄想。梁桁昨天跟商淮叙说明了情况,他们也不想耽误课,请的是下午最后两节课的假,可现在看来……
“群里有什么消息吗?这走都难走,得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学校?”
梁桁说完又提起心担忧外婆,雪下的那么大,家里可怎么搞啊,恰恰嶂苔离槐岭还挺远。
萧数看着手机,伸手搂向他的肩说:“难的是走读生,住校的走几步就到教室了,连着几天都下雪,搞不好咱们要被安排网课了。”
拍了拍梁桁,又说:“桁哥。”
“嗯?”
“芜州不下雪,一下一尺深。前几年的冬天也都这样,那时候我们仨最烦的就是铲雪,铲完这家铲那家,我仨就是苦力,被大人们牵着鼻子走。镇上倒不用担心,因为有人会清理,难的是下面的村落,不过街坊邻居相互帮忙,铲起来也挺快。”
梁桁笑了,刚要说什么消息提示音就来了,他看手机,笑着说:“被你说准了,又是放假的一天。”
“咱们不会真的要上网课了吧?”
萧数想了想,说:“看今天了,如果今天就停了估计明天就能正常上。”
“那既然都出门了,咱们先去医院吧?”
萧数点头同意,梁桁牵住他的手往前走。
天光蒙着一层云,无阳却不阴,有股清透感,目之所及皆是茫茫白雪,空气参着寒,看久了眸子容易雾花酸出水来。
萧数忍不住感慨:“其实有些年没下这么大的雪了,还下的这么早,不知道算不算好事。”
“阿数你看!”梁桁指向左前方,“竟然有人堆了雪人!!”
萧数偏头看他,说:“你想堆咱们回去就堆。”
“那怎么行,这又不是在老家,多妨碍别人。”
“啧,我想堆就堆,又没人规定不能堆。”
梁桁话是那么说,但心里开心极了。在他的记忆中,他没怎么见过雪人更别说堆了。打小这种幼稚却有趣的事他都没做过,即便是想也没有机会,就算是他逮着机会做了,但那份开心也无人可享,因为根本没有人在意。萧数也没堆过雪人,没啥特别的,就是他自己觉得慎得慌。一个夏天一个冬天,稻草与雪,他皆不解。但梁桁的笑告诉他,这是件开心的事。
住的地方离县医院没有很远,萧数带着路走了约莫十六分钟就走到了。转眼过去了四五年,萧数也不确定那个明医生还在不在他记忆中的那个地方,但昨晚明进晚告诉他,他还在。
十岁的萧数走投无路,跌跌撞撞似是缘分牵引,让他遇上了明进晚,现在想想还好遇到的是明医生明进晚。那年他虽是主动去的医院,但话没说两句自己又跑了,明进晚担心这孩子出意外便追了上去,塞给他一张名片就原路返回了,说如果不愿来医院没关系,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随时联系他。后来萧数加上了他的微信,却不回明进晚的消息。他主动加联系方式,是希望自己的问题得到解决,而半路逃跑及不回消息则是因为恐惧。
而他所存的顾虑,明进晚一直都明白。
今天天气不明媚,三楼精神心理科的窗户透不来一点光,虽无阳但这种环境却总惹得人心静。平日里来的人就少,更别说这种天儿还能有什么人来,明进晚一直都希望最好没人来此处,但又希望来,因为总有人想求救却怎么都迈不出那一步。今天他确实能见上一位,昨天傍晚萧数回了他的消息,他挺高兴的,因为萧数终于想通了。
虽过去四五年,但明医生与记忆中并没什么变化,还是戴着银边方框眼镜,模样还是冷峻中透着一股温柔。想来也感慨,当初明医生还是二十五六的小伙子,现在都已经入而立之年了。
“来这么早呢,快!坐吧。”
萧数和梁桁坐到了他的对面,梁桁比萧数还要紧张,怕医生让他回避,忙不迭先开口:“那…那个,我能…陪他一起吗?”
明进晚起身用一次性杯子给他们接了水,闻声有些懵然,说:“当然可以。”将杯子放到他们的面前,对萧数说:“交到朋友了?那我就放心了。”
萧数抬眸看他,停顿了一下才开口:“什么意思?”
明进晚摊摊手道:“事情再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么。”
萧数攥了攥拳,依旧是记忆中执拗的模样,说:“我没病。”
“你这话就像谁给你确诊了一样。你这小孩儿执念太深,我这不是怕你没问题也会出问题吗,谁让你遇到我了呢。”
萧数不说话,明医生继续道:“别紧张。看你的状态变好了很多,近一段时间没有再发生彻夜不眠的问题了吧?”
萧数摇头。
“夜里发冷汗,心慌胸闷呢?”
萧数摇头。
明进晚舒了一口气,说:“之前你说不做噩梦,有时连梦都不做,那现在呢?”
萧数垂眸,梁桁看着他,他说:“会做,但噩梦很少。”
明进晚不似从前试图与他沟通进而说一连串的问题和道理,现在他只说了这么多便笑了笑结束聊天:“好。变好了很多了,继续保持,还是那句话,比起将希望寄予药,调整自我尽力开心的去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看向梁桁,话对着萧数说:“你运气哪有你说的那么差。”又看向他:“这不是很好吗。”
“行,没什么大问题了,你们可以走了,保持现状,继续加油吧。”
梁桁一直没说话,他其实想问明医生很多事情,一直犹豫着,站起来时刚要开口,明医生便说了句:“人有了陪伴,心就不再孤单。”
梁桁微怔。萧数走到了门口。
“有些东西不能称之为‘病’,只不过是空缺所导致的结果,而那些缺少的,都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以另一种方式再度得到。”
笑着喝了口茶,“前提是,你得信。”话完看向他。
梁桁点点头,礼貌笑着说:“明医生,谢谢了。”
俩人抬步离开,明医生又道:“哦对了!”
梁桁回头,他笑道:“冬至快乐,记得吃饺子。”
梁桁回神,按亮手机屏幕,原来今天是冬至,也笑:“冬至快乐!”
出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令人震惊的是,原本的茫茫大雪已经被处理干净了,此时的公路通顺的没有任何阻碍。
梁桁抬头看,太阳出来了。
搂着萧数,将他往自己这边带,说:“今天晴天诶!”
“大厨,今天咱们吃什么馅的饺子?”
大厨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说:“胡萝卜木耳馅的怎么样?”
“好!嗯…是不是太素了,有没有肉啊,我想吃烤鸭!!”
芜州人除非一时兴起,不然不常包饺子,有的人一年到头就吃一次,但北矫人酷爱饺子,梁桁就是其中之一,冬至就要吃饺子!
“那去看看有没有卖的。”
太阳露出了脸,光融着雪,空气湿哒哒的,风拂面比清早更冷。梁桁拽着萧数的手腕往前跑,萧数被那一拽打了个脚滑,哭笑不得的看向梁桁,而后笑着跟他一起跑。
上午的光灿而柔,俩人牵着手去超市,买完东西后散步似的又溜达了一会儿。冬风携寒迎阳暖,光融雪,情意结。少年人心满意足的笑容盛放于灿阳下,缠绵于瑞雪间,是年少里的欢喜、青春时的骄狂。
一间屋,两个人,三餐与四季,岁岁安澜。这就是梁桁梦中的生活,经历过太多跌宕,他已不奢望轰烈而惊喜的未来,只求岁岁平安无波折,偶尔还能品出日子的小美好,就足够。
自从遇上了萧数…哦不,重逢了萧数后他慢慢觉得梦中的些许向往都能得以实现。人有了陪伴,心就不再孤单,迸发出的温暖是此生最浪漫的对白。
趁着做饭的间隙,梁桁给外婆打了电话,在阳台沐着光,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
“好~知道了,您就别担心我了,倒是您和外公多注意身体,别太劳累,注意保暖。”
“今天冬至啊外婆!您包饺子吗?”
“真的?!什么馅的啊?”
“猪肉木耳?!我们也吃的木耳!”倏地弱了下去道:“不过是素的。”
“对了外婆,今天冬至,萧英是不是跟你们一起吃饭啊。”
……
萧数在厨房听着梁桁有一搭没一搭的念叨,嘴角禁不住上扬。明进晚口中的匮乏与饱满,萧数想他现在也许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梁桁心情雀跃,通完电话才看到邱迟鹊昨天晚上发来的消息,不止他,还有何惹鸣他们。他们几个有个群,都在艾特梁桁,另他迷惑的是,萧数还跟了一个艾特!!!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吃饭,梁桁先私信了何惹鸣:『发什么癫呢』
『艾特我干嘛』
又赶紧点进邱迟鹊的对话框。
邱迟鹊跟他说他自己也记不清了,记忆中的那一年萧数很反常,安静的不像样子,甚是孤僻。他跟罗屿琛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静静的陪着他,有什么事都拉上他,后来有一天,萧数跟失了魂似的与他们说他去看了医生,他好像得病了,好像再也回不去了…他听不懂萧数的意思,罗屿琛便跟他说了萧数以前的事儿。
『总之他有个过不去的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