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风景,光秃、荒凉、疲倦。
他倚着望一会儿,静静的如一滩死水,直到痛觉来袭,才缓过神来:哦,该吃药了。
买了瓶水将药丸一口气吞下去。
很苦。
他蹙了蹙眉,倏地想吃些甜的。
破天荒的下从未下过的软件,戴上耳机,听从未听过的音乐,随着困意陷入睡眠。二十分钟后饿醒了,订了餐,边吃边看从未看过的动漫。
看到搞笑的片段,他也会禁不住笑。
萧数有一瞬间的恍然,他和他们是一样的,没什么不正常。他可以学会接受,接受那个不曾正视过的自己。
这些软件大都是罗屿琛和邱迟鹊推荐的,他今天是第一次下载,可他发现,很多软件里他都有账号,不是第一次注册的新号,还有好多未读信息,有群聊也有私信:
【喜鹊不会迟】:这是个日番,还挺热血沸腾的,爱看不看吧@艹肃二
【山与羊】:我看了真的很好看!
【山与羊】:话说咱俩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喜鹊不会迟】:怎么可能,他现在不看不代表以后不看,真香定律了解一下
【喜鹊不会迟】:再说,看不看是他的事,分不分享是我的事,我开心就行,管他呢
【山与羊】:也是,反正我帮他点追番了,我等着他感激涕零的那一天
……
这个群建了很久了,萧数看自己的号是跟他们的账号注册是同一天。群里有数不清的消息,就跟他俩私聊一样,除了聊天内容就是分享各种动漫。
他俩一直这样,不管干什么都会带着他。
萧数浏览着群消息,津津有味看了半天才回过味来:“……”
他的群昵称“艹肃二”是个什么鬼!!?
萧数从不在意这些,他的Q是邱迟鹊注册的,密码都是他俩设的。除了微信,其余在网络上关于他的一切痕迹都是出自他们俩。
倏忽之间,像是收到了来自岁月的惊喜。
他的账号id是:Hakuna matata,简介里只有一句话:
过往终会随太阳一并落下,而我不会。
邱迟鹊发的私聊:
【我们安利无数次了,你会看到的】
【你应该学习一下我们享乐主义】
【当你看到的时候,就说明一切都过去了】
【萧死逼,有时候我真的想捶死你!真能憋啊,你有种憋一辈子,进棺材里也别开口】
……
罗屿琛发的私聊: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看到,但呲花说你会看到,我觉得也是,当你看到的时候你应该学会放过自己了吧…不,应该说,学会接受自己了】
【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打娘胎里就认识,一直到现在,你变得很彻底,我知道原因,但咱们之间有些话不必说,但又好像得说】
【萧数,你其实很早之前就长大了,但又没长大过,我觉得,困住你的不是过往,而是你自己】
【我这么了解你,你的本性会让你放过任何一次玩闹的机会吗,你肯定不会错过的】
……
这些话,他们都曾在他耳边说过,只是那时他从未听进去过谁的话。不仅仅是追番,还有游戏,游戏里组了车队以及数不清的消息。
萧数只看了一个电影《狮子王》,才明白他的id与简介的寓意。萧数听着梁桁曾与他一起听过的歌、Tir乐队的歌,还有他们夏天唱的那首歌。
“旅客们,列车前方到站,雁海东站—”
播报声让萧数醒了过来,已经到雁海市了,马上就要出省了吧…他打开手机看车程,滑到最后,目光定在终点站:北矫西站。
梁桁再次醒来是被吵醒的。
三点醒了一次,发现自己睡在地上,好在屋里暖和,没把他冻醒,进浴室洗了个澡,给手机充上电,就躺床上睡了。
梁桁起床气大,气势汹汹的开门:“吵什么!?让不让人睡觉!”
下一秒他就彻底醒了。
“桁桁真回来了!饿不饿?奶奶给你熬的八宝粥,这儿还有包子,想吃什么馅的?”
除了他爷爷,梁桁真的平等恶心每一个人。他觉得可笑,这位“奶奶”还真有脸再待他跟前乐呵,整个梁家最虚伪的就是她。
“你来干什么?”
“是梁峥然翅膀硬了用不着你了?”
梁峥然,他叔的儿子。
他俩是她唯二的宝贝孙子。
不过现在不是了。
梁桁曾真的认为他的奶奶是真的喜欢他。
后来发现,喜欢只是因为他是男孩儿,仅仅如此。等到梁峥然出生后,她的宠爱便都是梁峥然的。因为梁友川和梁檐陌,她最待见的是后者。
而现在,她又跑来梁桁的跟前晃悠。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梁峥然扶不上墙,他根本比不上梁桁。与其说宠爱,不如说巴结。
老太显然怔住了,她依旧不适应如今的梁桁,桀骜不驯,满是戾气,她还天真的以为梁桁还是从前那个温顺懂事的俊秀稚童。
“没,峥然一会儿就来。我来给你们做早饭吃。”
他听明白了,又瞥见客厅的梁诗染。
“我不需要谁来给我做早饭。”
“家北那么大的地儿站不下人是不是?”
梁诗染有眼力见的过来打招呼:“哥。”
“奶奶是好意,你昨天赶了那么久的车,肯定没吃好,奶奶起了一大早包的肉包子,可香了!你尝尝。”
梁桁看她,他听明白了。梁诗染根本不愿意掺合什么事儿也不愿意凑什么热闹应付什么人,她这么做完全是因为这位重男轻女的老太太。他如果再不下台阶,不知道她会怎么被老太太搓磨呢。
“给你个面子。”
梁桁洗漱完坐下吃饭,也不在乎秦微和梁友川。他拨了拨湿漉漉的刘海,白皙的额头露了出来。
梁诗染被惊艳着,毫不犹豫道:“哥,你真好…好像又帅了哈。”
转折了一下,因为说好看他会骂你。
梁桁语气冷漠,毫不在意,敷衍着:“夸人夸的模棱两可,就干脆别夸,没人逼你。”偏头看了她两眼,“你倒是张开了,也精致起来了。”
梁檐陌虽没有梁友川那样一张稀有且精致帅的脸,但是他也不差,没有精致但是帅,正常人很边都会遇见的帅哥。梁诗染的妈妈也是平常美人,女生大多数都长的好,要细说这个好,那得分三六九等,她妈妈的模样也就在五这个区间吧。所以综合下来,梁峥然和梁诗染都不差,只是没有惊艳点。
梁峥然来的时候提了个水果篮,他从没有这等眼力见,梁桁想也不用想,铁定昨晚安排他了。
梁诗染说:“哥,你怎么来这么晚?都等你呢。”
梁峥然看梁桁,看了三秒,挠了挠头说:“昨晚睡得晚。”提着手里的水果篮不知道放哪,示意问:“这个……”
“吃完饭拿回去,没人要。”
梁峥然放到茶几上,走到侧厅坐下,说:“大过年的,拿回去不好。”
“那我就扔了。”
老太喝汤,没再说话。
梁峥然老老实实坐下吃饭,空气静谧非常。梁桁倏地开口:“爷爷不吃饭?”
老太笑了,像是吃味:“知道你惦记他。哪能饿着他啊,人家起的比谁都早,吃完饭就出去遛弯了。”
梁桁喝了碗汤吃了个包子就停了。
他能感受到梁峥然时不时的瞥他。
“梁峥然。”
梁峥然吓了一跳,说:“怎么了?”
“你今年几岁。”
以为他在关心自己,笑着说:“哥,你忘了,我就比你小两岁,过了生日就十六了。”
“我就没记过。十六了,还干这偷偷摸摸的事儿?”
反应了两秒才明白是说他偷看。
“啊?我…我不是故意…不…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也没变…还跟之前一样白。”
老太吃完就去了厨房,梁桁将水杯猛地一放:“别TM恶心我。”
梁峥然自尊心上来,被搓磨的没了耐心,扭头就想走:“本来就不想来,非要来!TM的刚睡醒就被一通骂…”
梁桁过去把水果篮扔给他,砰的一声,不耐道:“大过年的,不说我还忘了,今天大年初四,你是不是想死?想死吱一声,我现在就能把你从五楼扔下去!”
老太闻声赶紧出来,要劝架,被梁桁打断:
“一报还一报,我TM就不可能让你们好过!”
“非要来自取屈辱,把我当傻子啊!?”
梁桁走到玄关前换鞋,“你们不走我走。”
下了楼想走出小城西,路上却被拦住:
“艹!真是你!昨天臭鱼说见着你了我们还不信,回来也不说声?兄弟们好给你接风啊!”
梁桁嗤笑道:“这世界可真小。”
“桁哥,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在芜州怎么样啊,是不是没我们不适应!”
再度嗤笑:“到的第一天,就有人认我当大哥。”
“我靠!然后呢?”
倏地难受,声音沉下去:“他是最好的小弟。”
君烬跟屈枕辰把他夹中间,君烬心痛道:“傻逼东西!移情别恋!!那我们算什么!?”
“过客。”
屈枕辰说:“这就是人性,喜新厌旧。”
从初中到上高中的这几年很混乱,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社交,人来来往往,架是不停的打,到现在没走的就这六个。
两个人带着他去吃烤串。
梁桁抗议:“谁家大白天的吃串!”
屈枕辰安慰道:“免费的。过年前臭鱼赢了券,免费十五天呢!”
“好家伙,他真牛啊他!”
君烬叹气:“自打上了高中,咱们七个就没聚齐过。”
梁桁觉得烦,说:“你也知道上高中,都不是小屁孩儿了有什么好闹的。”
君烬怼:“你还真别说,咱七人帮里还有俩初三的呢,就知道,您从不往心里记。”
高青轶、嵇听眠、夏嵛、方尚冗陆续到来。
高青轶激动道:“哥呀!你回来了!真回来了啊!!”
夏嵛跟着激动,围着满脸冷漠吃串的梁桁。梁桁于他们而言,是恩人是保护伞。
嵇听眠对比下来就很矜持了,屈枕辰安排他们坐下,见他回来非常开心:“梁桁哥,你回来探亲啊。”
梁桁笑了,张口就来道:“对啊,这不来探你们呢吗。”
方尚冗开啤酒递给梁桁,作势又要给自己开却被梁桁抢过去了,他懵着看他。
梁桁说:“初中生不许碰烟酒。”
盯着他看,示意警告。
“管不住自己是不是?欠揍!”
嵇听眠和方尚冗这两个初中生,他最放心的是嵇听眠,方尚冗属于随时随地都可以走歪的那类小屁孩儿。
看向君烬,说:“你不揍他?”
君烬朝天翻了个白眼,语气十八弯:“哎哟,我可真牛嘞!是闲的蛋疼吗我。”
高青轶笑哈哈:“君爷管天管地管方尚冗。”
夏嵛补刀:“简称:事儿精。”
屈枕辰说:“大哥你忘了,人家俩水火不容。”
方尚冗任凭取笑,一声不吭。
梁桁瞧他那倔样儿倏地想起来某个小朋友,说:“多少年了,还吵呢你俩?有完没完?”
君烬笑着喝酒:“持久战。”
高青轶吃串,让他甭担心:“他俩就那性格,无伤大雅,不伤和气。”
梁桁点头,笑了:“有你在,我不担心。”
论年龄高青轶老大,屈枕辰第二,他排老三。最小的方尚冗确实让他挺头疼的,好不容易聚齐这一次,他呼出口气,说:“哎,说个事儿。”
几个人笑呵着,梁桁用啤酒罐敲了敲桌子,提高声音:“我说个事儿,能不能严肃点?!”
夏嵛说:“说啊,你说你的,我们吃我们的。”
梁桁:“……”
高青轶看他,问:“什么事儿?城西这边清静的很,那几帮人早散了,狗疯子也走了。”
梁桁点头,说:“迟早得散。”
几个人闻声微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