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里就睡进去了。”
不然也不会接不着你的第一通电话。
应该是真累着了,萧数这么想着,笑着却说:“那就是太想我了,想在梦里见到我。”
梁桁没往怀里靠,只是抱住胳膊靠在了肩膀上,闭着眼还真泛起了困意,闻声气笑了抬手捣了捣他,说:“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动作在萧数眼里像极了小猫挠人,禁不住笑,眸子泛着光,情不自禁的握住了他的手指,心虚的瞥了瞥两边,低头吻了吻。
“老实点儿,我真困了。”
萧数本是打算去滑雪的,下了火车就带着梁桁去超市,结果人接待员姐姐却建议等夜场,夜场虽然冷,但够美,外地人来木聆格真的建议滑夜场,温度虽低但美景不可误,反正衣服工具都可以租嘛。萧数欣然同意,索性买了点吃的喝的,看向吃薯片的梁桁,问道:
“你觉得呢?”
梁桁抬眸,眼神懵懂,笑了笑说:“无所谓啊,反正是你带我来的,”凑近撞了他一下,接着说:“我只好奉陪到底,悉听尊便喽!”
萧数禁不住笑,的确是受用很大,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握着梁桁的手腕往前台走。
徒留姐姐们心照不宣的笑容。
“要滑夜场的话,咱们现在去干什么?”梁桁炫完一包薯片将它扔进垃圾桶,回头见萧数盯着自己看,秒懂的为自己发声:“我…我虽然是本地人,但是!从前我除了上学就是打架,其余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再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谁知道这些地方又弄出了什么新花样?”
萧数将买的零食全装进了背包里,徒有一个家庭装的水牛奶吐司面包挺大的装不下去,他只能拿着,挺长的却不重。他走过去把面包塞他怀里,揽上他的肩膀,说:
“咱们的第一站,漂流。”
“木行同学可不要掉队噢。”
北风干烈,明明冷冽刺骨,梁桁被扑了满面却觉得像是喝了一杯火辣辣的酒,心里热烘烘的。
萧数往前走着,梁桁连忙跟上,不停嘴的说:“漂流啊,上来就这么刺激?!你行…噢不是,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刺激到你的身体啊?等我搜一下安全措施,漂到一半能不能终止。”
萧数无奈笑道:“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它真没那么刺激,大概率也无法终止。”
木聆格与北矫一样坐拥名山,美其名曰:行军山,与之不同的是行军山中的天池要比白凇山内的大上许多,分东南西北四大坡。
“哎!行军山不能现场买票!”
萧数笑了,说:“我能让你进不去吗?早预约过了。”
梁桁恍然大悟道:“蓄谋已久啊萧数哥!我还以为私奔是你一时兴起呢,原来早就做好了攻略啊。”
萧数贴近,弹了一下他额头,啧一声:“我得跟你说清楚,私奔是蓄谋已久,漂流是一时兴起。”
梁桁抿住笑意,缩了缩脖子发觉这小孩儿越来越能拿捏他了,牵着他往便利店走。
萧数在身后发问:“诶?怎么又要逛超市?”
“这景区流程你是攻略清楚了,但生活经验还是得靠本地人!就你这身装扮,出来不得冻个半死?”
梁桁将他的五指手套摘下,又给戴上二指手套,萧数很不适应,蹙着眉道:“不太舒服…这有什么区别吗?感觉差不多啊。”
梁桁垂着头将他手套和袖子之间裹好,闻声笑道:“戴着五指手套大概率会被冻伤,”抬眸朝他指了指袖口,接着说:“像这个地方要是不裹好,你的手腕就完蛋了。”
又垂头看了一眼,说:“脚和裤腿口也一样,等会儿你自己裹好啊。”
萧数像是被现实打败的天真小孩儿,愣在原地,喃喃道:“原来…风险这么大?!”
梁桁被可爱到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笑着说:“不然你以为呢,冬天入北境能让你大大咧咧的走进去就把景看了?还能确保自己万无一失?”
萧数裹得严严实实,厚墩墩的抱着梁桁,乐着:“桁桁哥,还好有你。”
梁桁挑了挑眉,道:“真把本地人当工具人了?”
“说什么呢!什么工具人!我带我男朋友来过二人世界,私奔到大雪深处,在四季末的罅隙中与冬告个别,这一年,就算是过去了。”
梁桁瞬间泛红了鼻尖,酸胀了眼眶,拢紧胳膊咽下一口气,说:“阿数,我们一起……”
……会走很久很久。
刷完身份证走进景区,令梁桁意外的是萧数买的是西坡的票,他以为会买北坡的,毕竟北坡风景多。
“怎么买的西坡的票?”
萧数牵着他,说:“你想去北坡?”
梁桁摇头,说:“我就是好奇,北坡比西坡的风景多,你怎么会选西坡啊?”
“西坡的水流比北坡的陡一些,你不是想要刺激吗?那必须得满足我们桁桁哥啊。”
梁桁笑了,给他一下,说:“你还说你不是蓄谋已久!?”
“逗你的,因为西坡原生态嘛,我想看雪淞,再加上光线还不错,如果你要拍照的话,效果会很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过呢。”
“第一次和对象出来约会,不搞清楚点儿怎么行。”
行军山漂流乘坐的工具通常被称为“皮筏子”,这种工具是一种小型的充气船,通常由橡胶或塑料制成,用于在水面上漂流。皮筏子通常配有救生衣,以确保乘客的安全。
俩人坐稳后皮筏子随着水流往前涌动,萧数倏地笑了,伸手捏了捏梁桁的脸,虽然被打了一下还被瞪了一眼,但他笑的更开心,道:“木聆格,行军山。木行同学,你很有名嘛!”
梁桁倏地羞赧起,使劲的捶了他一下,光天化日之下这个人挑逗的意味不要太明显了!!但又转念一想,确实…难道他的名字与这个地方有什么渊源吗?
空气中像是含着晨时花露,透着寒,散着甜。两边草木皆银装素裹,姿态万千,日光盛放于此间,在波纹此涨彼伏,陡流的水上染起一层金面。与在芜州时的浮光跃金不同,萧数只觉得溪水黑白纯粹,周遭的寒白更是加重这份视觉效果。
染在水面的金与之相融却又被分离的甚是清晰。萧数一时不知道这水究竟是黑的还是白的,下意识问道:“梁老师,这水到底是黑的还是白的啊?”
梁桁万万没想到能听到萧数对他用这个称呼,先是愣了愣,才回答:“在自然状态下是白色的。尤其是在冬天,有冰雪覆盖更显白。”
萧数顿悟道:“我明白了!我之所以会觉得它显黑是因为它的水质极为清澈,加上湖水中生物稀少,因此湖水透明度很高。”
边笑边说边比划,浮在水面的日光狡黠的渗透进他的小梨涡里。在这世间最为纯粹之地,少年用笑容铺上属于青春的颜色。
“当太阳光照射到湖面上时,湖水会吸收太阳光谱中波长较长的红光、橙光和绿光,而人眼对紫光不太敏感,所以看到的湖水颜色就显得较深,给人一种黑色的感觉。”
梁桁饶有兴味的看着他这个样子,心服口服的摇头鼓掌,说:“早知道给你拿份卷子来了,趁这个空档还能刷会儿题。”
萧数笨重的抱过去,贴紧他笑着说:“我不要!我现在只想跟你谈恋爱。”
梁桁推不动他,他又补了一句:“不!不止是现在,我们要谈一辈子的!”
“傻子!”梁桁被气笑了:“要是晃悠翻了你就自个儿去私这个奔吧!”
沉尔,是处于木聆格中的一个边陲小镇。
就好比槐岭相对于芜州。
“唉,它被冻成冰块了,怎么办啊。”
萧数叹气揉着硬邦邦的衣角。
“活该。”梁桁嗤笑道,“呵,多大人了,越不让你干什么就越是要干什么。”
摇头叹息道:“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呐。”
漂流的时候不让他碰水,萧数就越是好奇,结果就是衣角浸湿,眼下已被冻成冰块了。
走出景区后又乘了将近二十分钟的大巴,还坐了缆车,梁桁发现越走地势反而越平缓。
无一例外的白倒是让人清心。
“嘶,这是哪儿啊?你不会迷路了吧?!荒山野岭的。”
“丹顶鹤。”
梁桁东张西望着,“哪来的丹顶鹤,你少唬我。”
“我们此刻已经踏上相约丹顶鹤的路了。”
丹顶鹤?沉尔丹顶鹤?!
梁桁眸子发光:“我们要去沉尔啊?”
萧数挽着他的胳膊,说:“还不赖啊,不愧是本地人。”
“那是。”本来有些沾沾自喜,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不是好话,要捶他却被躲开,气急败坏的团起一把雪扔过去,喊:“萧数!你不逗我是不是活不下去!?”
旷野传来回响:“答对喽!”
林海跨雪原,素衣着寒英。
一望无际的雪原之上群群丹顶鹤展翅翱翔,天仿佛就在手边,抬手一碰便可破荆棘、荡九州。
“你看,这天像不像个蓝罩子。”
正在拍视频的萧数闻声看过去,梁桁静静的笑着,萧数抬眸望天,又听他说:“我还是喜欢芜州的天空,白日彩霞聚,夜里漫天星。不像这里…待久了只会觉得闷…很闷……”
萧数拽过他的胳膊,将他揽入怀,说:“你知道吗,自从遇见你开始,我就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山水才能养出你这种披着狼皮的小绵羊呢?”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俩人都戴着帽子遮掩的严严实实,像极了两头壮壮的小笨熊。梁桁靠着萧数,吸了吸鼻子,说:“没你想的那么好,今天所见所闻都是自己想看见的。我是在污浊气中长大的,没人知道我有多么想冲破这个罩子,飞的越远越好。”
“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感谢让梁桁愣了愣,歪头看他:“干嘛?”
“谢谢你把我的桁桁哥保护的这么好。”贴紧蹭了蹭他,“会怪我来的太晚吗?”
梁桁倏地笑了:“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吧。”
萧数挑了挑眉,笑道:“当然不会,只要是你,无论哪一天来,都不算迟。”将他的围脖拉开,垂头吻了上去:“不着急,你能来就行,我还怕你半路被绊倒呢。”
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压雪路,留下一道道来时的痕迹,深浅不一。沉尔雪原静谧非常,冬天来这里漂流的就少,除了来旅游的几乎没有本地人,看丹顶鹤的就更少了。
沉尔雪原景区有不少木屋可供观赏。
梁桁回望他们俩的脚印,偏头又看了看周遭的脚印,笑着说:“景区就是景区,怎么可能少的了人。”
高低错落的栅栏围成的院子堆满了厚厚的雪,院子里有把小木椅,通过屏幕来看像极了装饰,屋檐下冻结了长长的冰凌,雾凇遮住了日光,屋影下冷白生寒,萧数举着手机拍着视频,往后退一步,自冰凌往上不远处雾凇垂枝,姿态冷冽而优雅,再往上……
“桁桁!有七彩祥云!!”
梁桁闻声抬眸,往外走出几步,只见云海成堆,像极了尾巴的那一撮,粉紫、橙黄、青绿蓝交织在一起,绕着太阳悬在天。
萧数拍下之后,双手合十道:“快许愿!”
梁桁倏地觉得萧数变了许多,回想起又觉得刺痛,盯着他看一直到许完愿。
萧数说:“你许的什么愿?”
梁桁这才闭眼,双手握在一起,说:“愿阿数所愿,皆可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