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来可笑,她曾天真的想与梁家人真心换真心,愿意把他们当做亲人,可换来的只有不断裂开的嫌隙、排挤,她是外姓人终究是外人,十多年的日日夜夜被难过、失望所浸透,她已经不知道最初自己追求的是什么了。
但最让她痛苦的不外乎是一颗真心梁友川全部给了她,但除了真心,这个家一无所有。
梁桁换好鞋,愣愣的坐在那儿听着那道勉强的声音,直至秦微声落,他才回神忙不迭的开门跑出去。
原来,她从没想过要放弃自己。
萧数去了趟超市,来回没花费多少时间,手机不敢开着,总想着关机才能安心点,但又想着梁桁,又不愿意关上,导致回来的路上与俩发小视了个频,原本萧数是不愿意的,奈何邱迟鹊开口就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大爷!真能耐了哈萧死逼!赶紧让爸爸们看看你死了没!!?”
罗屿琛静静的嘲讽:“长大了就是好,迈着长腿到处跑。”
萧数老老实实开了摄像头,刚实在忍不住吃了一碗馄饨,现在气色润了不少,他道:“不用担心我,我就是想自己出来走走。”
花:“呵,自己走走。”
羊:“你大可直接说患了相思病,没对象不行。”
狮:“不是…我就是不想再待在那儿了…而且我担心梁桁。打小就没出过芜州,也想趁现在走出来见见外面的世界。”
花:“嗯,所以你干脆利落的跑走,根本不用担心我们。”
羊:“忘恩负义,见色忘友。”
狮:“你们别生气,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的,我当时情绪太差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花:“谁跟你这没良心的家伙生气,气大伤身!把摄像头转过去,让我见见北国风光。”
萧数转换摄像头,沿途风景映入屏幕里。
罗屿琛感叹道:“这是什么仙境?!”
邱迟鹊摇头,道:“没劲,我还是待见青山绿水的地儿。我跟你说,芜州都入春了,昨夜里下了小雨,我种的桃花都发芽了!”
萧数笑了出来,“桃花”种桃花。
罗屿琛还沉浸在纯粹的北国风光里,天真烂漫的发问:“晚上会不会有极光?!”
萧数摇摇头,说:“这里看不到,再往北也不一定,只是说有概率见到。”
罗屿琛说:“那反正你来都来了,不如拉着梁桁一起去看极光啊!也不一定非要极光吧,你就当散心,看看白凇山也好…实在不行去滑雪啊!你又不是没有钱。”
邱迟鹊倏地改变想法:“艹,慕了。”
这倒是个好想法,萧数一下子开心起来了,说:“我快要到酒店了,早上吃的馄饨。”
邱迟鹊说:“谁在乎你吃什么,我就是来看一眼,活着就行,bye~”
bye的猝不及防,罗屿琛压根听不出来逐客令,顿然间只剩下他俩,罗屿琛依旧忍不住多唠叨两句:“萧数,顾好自己。”
“无论怎么样,我们都在,会好的。”
“下回你俩当导游带我俩来滑雪。”
萧数挂了电话,待在房间里擎等着梁桁,闲暇之余还做起了滑雪攻略。手机震动了几声,他发现是梁叔叔给他发的消息,看样子是几个地点的名字,貌似是值得他大老远来一趟去玩玩的地方。
萧数看着这几条消息陷入了沉思,按理说S省一旦入了冬最不缺的应该就是滑雪场了,北矫也理应包括在内,那最靠谱的方式莫过于咨询当地人。梁桁这个当地人大概率比他还不靠谱,毕竟此处承载着他儿时的痛苦,往日里他应该也没什么时间和精力去玩吧……
这是萧数第一次走出芜州,也是他第一次来北境,单纯对于他个人而言,他的心态更像是游客,但若掺进情感,萧数好奇又排斥,可转念一想,城市对于人类就好比瓶子对于水,容器罢了。人的过错,如何能迁怒于自然。
对方大概率想不到萧数会主动问他,半分钟后才回了消息:
[滑雪去白凇山就行,虽然人肯定很多,但你第一次来,还是建议去白凇山,那边很值得去一趟。]
这话听起来很耳熟,出租车司机也这么跟他说过。白凇山…大概率是北矫的旅游胜地…这么有名,梁桁去过吗?
情不自禁的思忖着,很快梁桁的消息就来了:
炸毛小葡萄发起了位置共享
[炸毛小葡萄]:司机只能开到这儿了,前面根本过不去,特堵,反正离你不远了,我就在这儿等你哦。
梁桁围着灰白条纹的围脖,买了一杯热可可暖手,原本他是想进咖啡馆等着的,但又想第一时间看见萧数,就站在长街路边等了。发送过去的消息被秒回:
[小福萤]:已经出发!
[小福萤]:分享图片.jpg
梁桁笑了笑,这家伙给他发了一张出门的自拍,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主动了。
事实证明,他还能更主动。
视频邀请发来,梁桁接通看他坐上了车,萧数说:“你怎么在外面?不嫌冷啊你。”
梁桁缩了缩脖子,只觉得脸上凉凉的,并不觉得冷,摇摇头说:“不冷。你还坐车啊,那边不是很堵吗?”
萧数笑着:“这会儿腾出了条道,估计五分钟左右就能到你那儿了,这附近奶茶店挺多的,你进去坐着等吧。”
“知道了,你吃没……”
还没问完便被人插了一嘴:“梁桁?!”
梁桁回眸看,是个男生,他认识。
萧数也听见了,看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生突如其来的进入他的视野里。还对梁桁笑!他条件反射的感觉不太妙。
原以为梁桁会敷衍了事,没想到是对他的敷衍了事:“我先挂了啊,遇见了一个初中同学,寒暄几句。我就在这儿等你,你快来吧。”
屏幕已然全黑,映出了萧数愁苦蹙眉。
他竟然疏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且不说梁桁在北矫生活过这么些年,就说哪怕他这些年浑身带刺的过,是个冥顽不灵的霸王,那他的身边也是绕着许多人!数量怕不是他的数十倍!!
毕竟他的身边只绕着两个人。
萧数揉了揉太阳穴,寒暄?怕不是要叙旧吧!?此时此刻的自己只想往嘴里灌水吞药丸。
“我出来就看见你了,刚刚都没敢认,不成想真的是你。”
这人叫辛清夏,若是只念名字梁桁根本记不清他是谁,但如果他出现在他面前,对上那一双眼睛,梁桁便能清楚记起他是谁。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辛清夏就是那个在初中向他表明心意的人,也是第一个向他表达好感的同性。当初给梁桁带来的刺激不小,不过这个人有分寸,知进退。
梁桁看着他歪了歪头,辛清夏抢先一步说:“听说你去芜州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梁桁吸了一口牛奶,心情缓和了不少,抬眸笑了笑:“我们总共也就见过一面。”
仅仅的一面只是对梁桁而言,还信、拒绝、说清。
辛清夏却笑了,呼出一口气像极了侥幸,说:“你还记得我。”
“你看上去变了许多,记忆中你都不会这么笑的。”
梁桁看了看他,现实与回忆重合,模糊的勾勒出一个身影,梁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变化,只是觉得:“人在不同的阶段里会产生不同的改变。你不也一样长高了很多吗。”
街道边的长凳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梁桁说完便走了两步,过去坐下。风微微拂着寒,从旷野森林荡到高楼耸立的城。静谧与喧闹交缠,望不到头的长街道上从来不少人的欢声笑语。
辛清夏闻声心下欢喜,走近些吸了口气刚想大着胆子要个联系方式,却被走来的四五个人抢了断。
“哟,真是冤家路窄啊!!”
“怎么今儿只有你一个啊?是不是终于不用受你威胁,都连忙跑路了?哈哈哈!”
“跟这种恶心的人待一秒都是浪费生命!”
梁桁与往日不同,他静静坐着,垂着眸,双手握着纸杯放在大腿上,没什么反应也不准备有什么反应,只剩密长的睫毛波动不停。鼻尖泛着浅红,唇抿成一条线,皙白的一张脸清丽而乖张,微微上挑的眉梢像是扬着倦,不觉丝毫戾气。
几个人见这反应,也都愣了愣。
骤然一抬眸,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磨了光的刀刃,散起戾气,发着剜人的狠。
“我们很熟吗?貌似没什么交集。”
说没交集是假的,这几个是昨晚在一合高定差点没跟他们闹起来的人。
梁桁又接着说:“几位把我围起来是想认老大吗?抱歉,我已经不在北矫生活了,另请高明吧。”
“你TM……”
“说够了没有?!”一道清朗且有力的声音出现,“梁桁,你真的不打算回北矫了?”
有些耳熟,梁桁瞥了他一眼,呵,还以为谁呢,记起来了,这不是狗玻璃厉峦吗。
梁桁站了起来,辛清夏挤过去站在他身边,说:“梁桁,你认识他们?”
梁桁摇摇头,说:“你回去吧。”
“我不能走。”又对着他们几个不客气道:“你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是谁啐了一句:“呵,都TM什么时代了,还跟这儿玩认老大!?”
梁桁抬了抬下巴,说:“是啊,都什么时代了,怎么?你们要跟我玩干仗吗!?”
厉峦静静的看着梁桁,不耐烦的瞥了辛清夏一眼,说:“梁桁,你回来我都不知道,好久没见了,一起吃……”
有人开始撸袖子忍不住开骂:“艹,干就干!老子还怕你不成!?三年前的仇,我们还没开始算呢。”
厉峦忍无可忍,冷道:“你们闹够了没有!?”
梁桁却凑近了两步,笑了笑,跟那个人说:“三年前?说的是你从鱼吞巷尾爬到巷头求我放你走的时候吗?”
“你应该庆幸,我放过你了。”
“他娘的,跟这种人废什么话!?”攥起拳就要朝他挥去,半途却被人拽住,“嘶,谁TM……”
“你们要干什么!?”
萧数甩开他,握住梁桁的手腕就开跑。
这道声音,这张脸以及身形,由内而外的充斥着外地人的气息,陌生又危险。
梁桁属实没想到萧数会在这个时候来,还想着得赶在他来之前把问题都解决了。
“你…你怎么是从那个方向跑来的?”
“堵车了,我绕了个道。”
“那现在去哪?我打个车。”
萧数顺势牵住他的手,指缝间紧密结合,不停的往前跑,回眸看他笑着说:“打什么车,跟我走!”
梁桁怔了怔,跟他跑,声音弱弱的:“那…你要带我去干什么?”
“私奔呀。”
离北矫最近的城市是木聆格市,自网络时代来临,但凡一入冬,最火的莫过于木聆格,因为那里拥有最大的滑雪场,还坐拥最美滑雪场的称号。
梁桁是万万没想到萧数会带着他登上绿皮火车,他更没想到自己在那一刻的情绪竟不是讶异而是庆幸。庆幸早在出门前就大概率会觉得自己今晚不会回去,所以一些证件都带在身上,也成功的没有将这次出逃扼杀在摇篮里。
梁桁靠着窗,身边坐着萧数,他环顾了眼车内,来往的人匆忙又悬着颗心,只有当坐下来的那一刻才能踏实点儿,周遭欢笑不断。
绿皮火车与高铁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甚是闹腾,环境也不如高铁。所以梁桁总不喜欢坐火车,可此刻他竟发觉出些其他的不同,火车上会有很多人无座,这是很正常的事,也因此很是喧闹。无座的人大叔居多,其中也有些年轻人,让梁桁意外的是大叔们都会让座,遇见无座的年长者会,遇见无座的女孩子也会。
梁桁偏头看向窗外,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对这里有偏见,这份偏见伴生长而存又随着时间积累。导致有些时候他自己也很纳闷,甚至会因此讨厌上自己,明明这个地方的人大部分都还是正常且热情的,为什么自己偏偏会遇上一个接着一个的神经病呢?
不求精彩但求平稳,竟也这么难。
倏地感知到自己脑袋被按住,身子也跟着倾斜过去。萧数将他搂怀里让他靠着,说:“半个小时就到,你眯会儿?”
“这两天没睡踏实吧。”
萧数是关心他,可梁桁总觉得这肯定句说的有些得意,闭上眼笑了笑:“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