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接着说：“这不是你最希望的方式吗？你不是患者，我不是医生。和朋友一样。我们是初次见面的朋友。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很聪明的人。”

将钢笔帽扣好递给他，又说：“我们先做个小测试吧。”

过了好一会儿，萧数才抬头，伸出手要接过钢笔，但刚要触碰到的时候，安松了手，钢笔掉了下去，萧数反应很快用左手接到。蹙眉瞪了他一眼，垂眸打开笔帽，看着两页的测试题。

开始要写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来老宁的声音，他总说，总在考试的时候说，题是做给你们自己看的！别老想着作弊！不劳而获骗的还是自己，都真实点，想想自己还能怎么进步！

Adrian带着萧数下来的时候，玉枝溪和谢醉也已经喝了三杯萧语做的咖啡了。

谢醉也说：“不喝了，喝多了尿频。”

玉枝溪靠在沙发上，悠哉着：“也子这话说的就不对，会煮咖啡的人怎么能是废物嘛！”

“滚。”萧语说。

鞠雾时和大河坐在后院喝茶晒太阳，笑着听他们三个人插科打诨的，见安和萧数下来的时候走进去。

“安医生，怎么样？”

“很好啊，我们聊的很愉快呢。”

萧语看了看萧数，见他对着安的后脑勺抽了抽嘴角：“……”

“我准备带着萧数去工作室用初曦梦仪做个测试，观察下他的情况，才能做出进一步的判断。”

鞠雾时又去庭院里端回了点心，笑着走来说：“安先生喝杯茶再走吧。”闻声有些犹豫，看了眼萧语，说：“这……”

萧语轻轻拍了拍她，道：“好的，我们一起去。”

安让他们先坐车走，开到路口等他们。他自己和萧数一起散步走到公路路口再上车。

湛蓝的天和蓬勃的云，阳光笼罩着大地。绿树成荫满枝，草地铺了层金黄，爬在上面的猫伸了个懒腰又翻了个滚。风拂来花香伴着海洋荡起的白噪音，“我别无所求，只想被阳光晒透。”他的脑海中突然想起这么一句，来自德国作家黑塞的名句。

夏天……

他还穿着外套，格格不入的，像是很冷的模样。

“很美对吗，这么美的海滨城市也只有天使之城会拥有了。我没怎么去过中国，那也是去一次就流连忘返的国家啊。”

迎着微风和朝阳，萧数眯了眯眼，说：“海滨城市，每个国家都会有，只是景不同。因为对于人来说，人间只有一个世界，不同的地理位置就会有不同的风景。能走到哪，随缘。”

虽然安的中文还可以，但还是听不懂。萧数也没想着他能听懂。

安的工作室很大，两层，但基本都活动于楼下。大河招待着他们四个人，安带着萧数去到里间。

初曦梦仪，一台仪器设备。

里间除了这台仪器，就是办公桌。

“躺上去吧，我们开始测试，别担心，你只是睡一觉，很快就好。”

这台仪器很大，供人躺下的地方就像是医院拍片子的台子，不同的是躺上去以后的上方，所谓的什么什么仪应该就是指眼前这个弧形一样笼罩着人的头部至肩膀的东西。

还会发光。

是在他躺上去后就开始发光的，紧接着就是AI的声音：“测试准备启动。”

“已开启。”

安还在说：“别怕，不会有危险。”

萧数睁着眼就准备看这东西究竟是干什么的，却不受控的，渐渐的合上了眼睛。

好困。

艹！催眠？！等……

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感受是：好热。

安戴上了银框眼镜，站在旁边观察他的反应。初曦梦仪，了无尘隔。人在不受控的情况下陷入睡眠，大概率是会做梦的，不做梦也会挣扎，会想说话。技术系统会监测人的意识，调节温度，引领他去面对恐惧的、渴望的、想要甩开的、不想失去的。

“说出来吧，我会帮助你的。”

没多久，萧数就有了反应，他好像睡的很沉：

“冷…好冷……冬天…我讨厌冬天！”

“我看见…又看见……别丢下我…别丢下……”

测试的时间长短基于人醒的快慢，通常设定是一个小时。

“桁……桁……”

话没说完，萧数即刻就醒了，没有丝毫缓冲，吓了安一大跳。

“怎么回……”

没等他震惊的将话说完，萧数就跑了出去，离开的那一瞬间，AI的声音又响起：“测试结果已生成，请接收。”

安愣了足足两分钟才反应过来。

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萧数跑出去的时候把外面的人也给吓了一跳。状态看起来特别差，带着冲劲往外跑。工作室离巴博亚半岛很近，耳边时不时的都会传来游艇的嗡嗡声，随着人流走，萧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听不见任何一种声音包括身后萧语的叫喊，天地间有些混乱，迷瞪瞪的走到了沙滩上。

“That's awesome!”

随着一声呐喊，不远处一艘游艇冲了过来。

萧语跑来的时候只见萧数躺在了沙滩上。这会儿沙滩上的人很多，他躺着不足为奇。

“阿数。”萧语走近，带着喘气。

萧数微微睁着眼睛，看着天，一直到视野里出现了萧语，没有意识的发问：“哥哥，你还会害怕吗？”

沙滩上，阳光毫不遮掩的洒落下来。

萧语竟然会觉得刺骨，冷的。

“离开以后的日子里，还会害怕吗？”

总觉得重逢后，只见萧语哭，但都是很克制很隐忍的那种。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无论怎么样他都接受，愧疚、自责。但此刻，像是一只气球被根刺精准的戳破，没有任何缓冲和预料的，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