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叽叽咕——”
窗棂外几声鸟鸣,挥之不去,萦绕在耳边。
晏临溪被唤醒,不过还是非常困倦,懒得睁眼,懵懵地想:“好吵……窗户没关?是了,昨日信写得太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昏睡过去,忘关了……”
他想翻个身用被子将叽叽喳喳的鸟鸣阻隔在外,稍一用力,没能翻动。
“嗯?”晏临溪又囫囵想,“我这半边身子怎么使不上劲儿?难不成是废了?那确实有些麻烦……”
他心态倒是很好,昏昏还欲睡。
伴随着鸟鸣声,晏临溪又察觉自己右脸上有同样挥之不去的痒意,像是被人用羽毛在脸颊上轻轻地扫……
还有,好热,脖子那边好像被放了块炭?炭火燎烧,热气一下一下灼着耳根。
幸好,晏临溪的头还可以动,他远离了那块炭火,脸颊边的痒意也消失了。
“唔……”
蛇一样的手臂缠了过去,将晏临溪的身体收拢压紧,炙热的气息更加亲密地往他的脖子上撞。
晏临溪猛地惊醒。
随着他的动作,缠着他的楼悠舟不可避免地滚了小半圈,也醒了。
“作甚?”楼悠舟的声音里满是刚睡醒的哑意,以及一丝不耐。
晏临溪现在没空回答他。
楼悠舟一挪开身子,被他压了半宿的胳膊快速回血,针扎似的痛麻顺着手臂蔓延开来,连指尖都泛着肿胀的刺痛。
他眼睁睁看着晏临溪那只手从灰白渐渐涨成紫红,瞥见对方紧抿唇角、强自忍耐的模样,楼悠舟忽然有些心虚,贴心询问:“废了吗?”
晏临溪咬牙切齿,强装淡定:“无妨。”
又过了半晌,麻痛才渐渐消退,晏临溪的手臂重获生机。他抬手松松甩了甩,缓解残余的酸胀。
“我可不是成心压你。”楼悠舟已经下了床,穿戴得整整齐齐,语气带着点辩解,“昨天待得太晚,懒得去隔壁屋,便凑活了一晚。”
他见晏临溪想起身,不由分说便按了回去,随手扯过被子,将人裹得严严实实:“你伤病还没好利索,再躺着歇会儿。”
又叮嘱道:“那两个士卒应该要启程了,我去递信,顺带给你取药,黄大夫是吧?到时把早膳一并带来。好了,听话,再睡会儿。”
说罢便转身出去,顺手轻轻掩上了屋门。
“咕——咕——咕叽叽咕——”
那扇窗还是没被关上,晨间山雀在枝桠间聒噪不休,吵得晏临溪心绪难平。
“真是的……什么啊?”他阖上眼,低低咕哝一声。
直到楼悠舟离开许久,一片红霞悄悄浮上晏临溪的脸颊,他索性拉起被子兜头盖住。
那边的楼悠舟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言行给别人带来了怎样的困扰。
他将信笺递给甲川、乙二,细细叮嘱几句,目送二人离去。
走在灵蛇镇纵横巷陌间,楼悠舟迎面遇到先前围着晏临溪的那群孩子,不过只有四个。
“朋友,打听个事啊!”楼悠舟放缓脚步,和善地朝他们招招手,“你们知道黄大夫家怎么走吗?”
“啊啊!你是那个仙人!”为首的小孩猛地跳起来惊呼,眼冒精光。
他们目击楼悠舟从船上轻功水上漂,一路飞到“哑巴”跟前,转瞬便将他扑倒。那模样,可不就是话本里的仙人?
“你会飞是不是!能不能教教我?”
楼悠舟挠脸,“呃这……”
“我也要!我也要学!”
楼悠舟摆手,“不是……”
“我娘说仙人是不吃饭的,只喝露水,是真的吗?”
楼悠舟后退,“这个……”
楼悠舟本只想问个路,没成想这群孩子自来熟得很,一拥而上叽叽喳喳围了个严实,七嘴八舌把他的话头堵得死死的。
倒是有一个孩子,是这群孩子里唯一的小姑娘,不像其他人那样起哄,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
楼悠舟心里一动,朝着她温和笑了笑,放低声音问道:“你能告诉我吗?”
谁知那小女孩眉峰一蹙,给了他一记白眼,扭头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