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求娶忆雪,而忆雪为了查探神识,决定先应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羽清接着传音回去:“小翎,找机会问问,那位凌国太子,是否名唤祁昭。”
“明白,清儿姐,交给我。”
传音切断,羽清垂下手,眉心微微蹙起。
萧湛风抬手捻去落在她肩头的一片枯叶,问道:“你有心事?”
“前日从凤阳城回来的孙虎也说过,栖梧等了许久的祁昭要娶别人,全城皆知,那位凌国太子,要求娶忆雪……”她顿了顿,叹了口气,“我有预感,这凌国太子八九成便是祁昭了,他真的负了栖梧吗?”
“事实究竟如何,还是要到了凤阳城才知道。”
是的,他们并不清楚事情的全貌,难以评判,但无论栖梧是神识与否,羽清都希望带着她一同前往凤阳城,找到祁昭,当面问他为何失约。
而身处凤阳城东宫的祁昭,从公公口中得知欧阳忆雪同意他的求娶之时,面上看不出有几分惊喜,反而更多的是意外。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弯腰将掉落在地上的棋子拾起放回棋盒中,这才开口道:“她当真同意?”
白公公笑得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堆:“当真!殿下真龙之资,这天下哪个女子见了您会不动心呢?”
“行了,”祁昭皱了皱眉,“她还说了什么?”
“欧阳姑娘说,想见您一面。”
宫内安静了片刻,才听到他平淡的回应:“安排吧。”
“老奴这就去安排!”白公公应了声,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合拢,光线被阻在外面,屋里暗了一层,祁昭也没了独弈的心思,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心情异常复杂。
竖日清晨,萧湛风是被窗外此起彼伏的鸟鸣声唤醒的,阳光透过半敞的窗户直射在木床上。
他的视觉已经彻底恢复,再次见到如此清晰的世界,心情也好上许多。
侧目看去,身旁的被子早已没了温度,看来是离开了许久,糊糊缩成一坨在床脚处呼呼大睡。
他推门出去,栖梧正蹲在院子里分拣草药,见他出来,抬头笑了笑:“萧公子醒了。”
萧湛风环顾了一圈,未见着羽清的身影。
“栖梧姑娘早,见到羽清了吗?”
栖梧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羽清不在吗?我还以为她没起呢。”
“我去找找。”
萧湛风步履匆匆地出了门。
时辰尚早,她不会去父母那边,那能去哪儿呢?
他担心的是付伯深的人寻到了这里,以她如今的身体,若真遇上,怕是没有还手的余地。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行至一处无人窄径,他站定,正要催动灵力探她的气息,手心里忽然一烫。
墨烟自行窜出,绕着他转了一圈,横在他眼前,紧接着,断断续续的笛音传来,渐渐变得流畅,萦绕在他耳边。
他浑身的血液如凝固了一般,被深藏在内心深处的一幕幕破壁而出,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
“要是哪天半夜我用力吹响它,你会不会立马爬起来将我给灭口?”
……
耳边仿佛再次响起那位少女的声音。
是那支短笛,是他在升灵岛上亲手交给她的。他将墨烟炼化出一缕灵识,铸成的那支短笛,对她说:你吹响它,无论相隔多远,我都能感应到。
他以为那支笛子早就随着落尘的“死”一同沉入忘川了……
“是你吗?”
萧湛风怔怔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低声呢喃着。
清脆的笛声搅乱了他此时所有的思绪,他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要做何事。
随着笛声飘远,似有一只手拽着他往一处而去。
笛声渐歇,萧湛风随着它的指引,停留在一片梧桐林中,正是他此前炼化极恶神力之地。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你来了……”
一道熟悉而久远的少女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他的身子僵住,双手不由握紧了拳头,肉眼可见的紧张。
他缓慢地转过身来。那道记忆深处的身影就站在几步之外,站在晨光与落叶的碎片里。
和面对慕容初假扮的那次完全不一样,这一次,他可以完全确信,这就是她。
眼前的少女,一样的浅绿色纱裙,一样的白色披风,还有一样的面纱,一切都如初见那般。
看着眼前伤自己很深,又无情地弃他而去的少女,如今像做梦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萧湛风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落尘一步步向他靠近,他的心也跟着跳动地越来越快。
原来,他的心依旧会为了她而悸动,对她的那份情,也从未消失过。
不过......
在她离他还有三步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落尘一愣,没有再上前。
风轻轻拂过,火红的梧桐树叶飘落,在二人之间盘旋,仿佛又回到了升灵岛上那棵火花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