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抚摸着她脸颊,用指腹替她抹去那些不断涌出来的泪,“我就是不要自己,也不会不要你。”
栖梧破涕为笑,坐起身,一把将他搂住。衣袖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她小臂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
显然是新伤,血已凝,但边缘还有几道旧伤未曾完全淡去。
祁昭一把拉下她的手,眉头紧拧:“什么时候伤的?”
“没事的,”她摇了摇头,不以为意,“我的血有奇效,羽清的病,只有我的血才能压住。”
祁昭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她的嘴。
他低头看着她,眼眶微红,满是心疼:“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去给你弄些补血的药膳来,你好好休息。”
他起身匆匆走了,栖梧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她忆起初见之时,也是她用自己的血,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那时她只是情急之下喂他喝了几口以解渴,没想到误打误撞,竟让那道早已离体的魂魄重新稳住了,这才发现自己的血竟有这般奇效。
她从未对人提起过这件事。今夜,却主动说了出来。
两道流光自窗外落入廊下,萧湛风微扶着莫霜,出现在慕容洵和小翎面前。
莫霜面色发白,唇上几乎没了血色。小翎看见她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几步奔过去:“师姐,你受伤了?”
慕容洵也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莫霜低头未言,萧湛风替她回道:“她被魔气所伤,我已经替她清除了,小翎,扶她去休息吧。”
小翎正要伸手,目光忽然越过他们,落在他们身后的空处,没有第三个人影。
她的动作顿住了,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忆雪姐呢?”
萧湛风和莫霜都没有说话,廊下忽然一片死寂,连风声都被隔在了外面。
慕容洵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微妙变化,声音紧了几分:“她……出事了?”
“她……”莫霜只吐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再次失控。
她扑进慕容洵怀里,双手攥着他背后的衣料,将脸埋进他肩头,他一时间手足无措,询问的目光看向萧湛风。
萧湛风垂下眼,吸了吸泛酸的鼻息,闷声道:“她被魔族所害,身消魂散。”
“什么?”慕容洵彻底怔住了。
小翎呆了几息,猛地扯住萧湛风的衣袖:“少君,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忆雪姐她怎么……怎么可能……”
莫霜的身体颤抖得更为厉害。
一时间,众人头上阴云密布。
“砰!”
厢房内传来一声闷响打破了此时阴沉压抑的气氛,似有什么重物落在地上。
小翎回过神来:“是清儿姐姐!”
她转身便要奔进去,身旁一道身影却比她快得多。
萧湛风已经推开房门闪了进去,她甚至来不及提醒他,羽清还在药浴中。
被莫霜抱着的慕容洵更是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萧湛风冲进了房间,心中的痛意又深了几分。
下一秒,厢房门被萧湛风从里面关上。
莫霜终于平复了情绪之后,退后两步,放开了慕容洵。
“羽清怎么了?”
小翎失落地摇了摇头:“她的情况很糟糕,灵脉受损严重,灵力亏空,我怎么给她疗伤都无济于事,如今连忆雪姐姐……”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厢房内,一只木勺滚落在木桶旁,正是它发出的声响。
羽清穿着一件被药汤浸透的薄衫,双臂交叠搁在桶沿上,黑色长发如瀑披散在肩头,没入水中,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边,还在微微喘着气,面颊被热气蒸得透出一些薄红。
萧湛风几步上前,将她从桶中缓缓抱起。水声哗啦一响,他低头,掌心微微运转灵力,两人衣上的水汽便无声蒸散。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她这才悠悠转醒,目光还有些涣散,鼻尖是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她额心缓缓渗入,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萧湛风收回手,心疼地抚摸着她的鬓角:“你的身体已经虚弱成这样,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事的,只是有点累而已,”她轻咳了两声,偏过头看向他,“他们都回来了吗?”
萧湛风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瞬。
“你觉得,”他顿了顿,缓缓开口,“你的兄长,会伤害忆雪吗?”
“什么意思?”羽清猛地抬头,随即笃定道,“这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忆雪于他而言是什么,我很清楚,失忆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身份,改变他的性格,却改不了他的情感。”
“那你为什么这样问我?”她心中一阵恐慌,声音开始发紧。
“我亲眼见他杀了忆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羽清闻言极力否认,眼神坚定。
“所以我想问你,他是你的兄长,或许只有你知道,”萧湛风倾身贴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在魔族,有没有一种……可以掩人耳目的杀人之法?”
“掩人耳目……”羽清沉思片刻,双眼在下一瞬间亮了起来,“难道……”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颤动的光:“我想起来了,有这种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