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陈昂的第一天。”丁嘉禾看着旁边空缺的位置,思绪感伤。
“是啊!陈昂不在,打球都差个人。”邱景慈跟着哀叹一声。
杜凌恪拍着球走了过来,“怎么说,哥几个,来一局。”
“没兴趣。”丁嘉禾不知从哪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仰躺在操场上。草还粘带着湿气,冷意隔着校服丝丝缕缕传进后背。
“咋了?哥几个,什么烦心事给你们愁成这样。”杜凌恪抱着篮球,传给身后的艾普,空出手,作势要挠丁嘉禾痒痒。
“别闹。”丁嘉禾推开杜凌恪伸过来的手。
杜凌恪摸不着几人愁苦的情绪,“不打我可走了啊。”
“陈昂走了,大家都很伤心。”许钦云解释。
感情这么深的吗?杜凌恪不理解。“那好吧。”搂着艾普1V1去了。
“今天那个大高个怎么没来?”路抗发现队伍中少了一人。
看着几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往日都是欢声笑语,今天出奇地安静,连平日里最喜欢说话的丁嘉禾都沉默寡言。餐桌上最受欢迎的毛血旺,此时竟然没人动筷子。
路抗站在门口抽烟,烟雾升腾,笼罩他的脸。“是饭菜不好吃吗?”
“不是的,很好吃。”许钦云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容。
丁嘉禾夹起一块肉,眼神哀戚,“陈昂走了,都没人跟我抢肉。”
坐在一旁的土豆插进来,“那正好,你要不吃我就端走了。”
视肉如命的丁嘉禾没有阻拦,只是神情怏怏地机械地吃着饭。
土豆快速地刨着碗里的饭,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自从你们来了,好肉好菜都先紧着你们,今天也是该让我享受享受。”
丁嘉禾百无聊奈地扒着饭,食欲寡淡。
薄烟若有若无地缭绕在路抗额前,为他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随着烟雾渐浓,眉眼渐渐模糊,硬挺的鼻梁在混沌中划出一道坚毅的线,脸部轮廓被吞噬,整张脸掩藏于灰白色的朦胧烟雾中,让人无法窥探他的神情。
“哎!说好常联系,怎么消息也不回。”看着空荡的消息界面,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也不在线。”丁嘉禾又打开游戏,陈昂的头像依旧是一片灰。悻悻地下了线,趴着脑袋,看着身旁空着的桌椅。脑海中闪过两人上课一起吃泡面,讲小话,午休时间一起打游戏,体育课上并肩作战的画面。
“上号吗?”邱景慈转过头发来邀请。
丁嘉禾摇摇头,埋着脑袋,一副入眠的样子。
裴青染还在玩着他的人机小游戏。
邱景慈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对着裴青染,小声地:“噗呲噗呲~”
裴青染没注意。
崔时瑾拿笔戳了戳裴青染胳膊。
裴青染茫然地抬起头,“怎么了?”
“她喊你。”崔时瑾仰起下巴示意前方。
邱景慈拿出手机,示意裴青染看消息。“他这样真的没事吗?”
裴青染回复:“过几天就好了。”发出消息,觉得自己好像也不太确定,又发出:“吧。”
“乖儿子。”邱景慈发来表情包。
裴青染:“……”回复一个莫蒂竖起中指的表情包。
“呦吼,终于放假了。”邱景慈拍拍丁嘉禾愁苦的脸,“走,姐带你去happy。”
“不去。”丁嘉禾收拾好书包,准备往外走。
“人生苦短,咱得及时行乐啊!”邱景慈伸出脚拦在丁嘉禾面前。
丁嘉禾转身欲往前门走。
邱景慈又踢出凳子,挡在丁嘉禾身前。
丁嘉禾泄气地往凳子上一坐,“玩什么?”
邱景慈卖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转头看向裴青染、崔时瑾两人,“你两别走,一起啊!”
裴青染正悠闲地靠在椅子上玩着游戏,闻言快速收拾书包,欲翻窗逃走。
邱景慈递给许钦云一个眼神,许钦云接到示意,手一推,关上窗户。
无奈,裴青染只好乖乖坐下。
“小同桌去,我就去。”崔时瑾对上邱景慈询问的眼神。
“那好,人齐了,咱们走吧。”邱景慈走在前面带路。
“啊!”丁嘉禾看清地方,“玩这个吗?”
“很好玩的。”邱景慈上前熟络地跟前台交谈。
由于是周五,人非常多,邱景慈提前预定,留了个角落里靠窗的位置。
裴青染小心地绕过人群。
崔时瑾见状走在右侧,形成一道阻隔人流的人墙。
高大的影子笼罩着裴青染,侧头抬眸,崔时瑾优越的侧脸映入眼眸。几缕碎发随意地散落在额前,剑眉斜飞入鬓,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一片阴影。高挺的鼻梁耸立面中,刚硬而流畅的线条从山根处笔直地延伸到鼻尖。亮光下粉嫩的唇瓣闪着诱人的光泽。下颚线紧致而流利,从耳垂处完美地延伸到下巴,像是被雕刻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注意到目光,崔时瑾右微微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浅谈的弧度。
室内烟雾缭绕,混杂着多种气味。尼古丁的辛辣刺激着鼻腔,球台上的滑石粉弥漫着干燥、细微的粉尘味。各种味道相互缠绕,渗透,在球厅闷热且不流通的空气中徘徊。
许钦云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邱景慈拧开瓶盖递上水,打开窗户,挪动沙发座椅,靠近窗户的位置,“这里不会太闷。”
丁嘉禾精心挑选着球杆。
“你开球。”邱景慈站在球桌旁,从盒子里拈起一块滑石粉,懒散地擦着球杆。手指灵活地转动着,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的落下,轻柔地飘在她纤长的手指间。
“女士优先。”丁嘉禾谦让。
“你确定?主要是我怕你没有游戏体验感。”邱景慈笑笑。
“确定。”丁嘉禾笃定道。
邱景慈没再说什么,阔步走到桌前,周身散发出一股势在必得的锐气。俯身,眼神锐利,手握住球杆,蓄力时,突然转过头,勾起嘴角,朝许钦云眨了眨眼。
裴青染甩给丁嘉禾一瓶水,“这次没忘。”
丁嘉禾接过,对着裴青染道:“一会你就看我如何大展身手吧!”说着拧开瓶盖,猛喝一口。
邱景慈屏气凌神,专注地凝视着球桌上的目标。右手握住球杆,左手优雅地搭着,手指微微分开,摆出架球的姿势。猛然发力,球杆迅猛出击,精准撞上母球,一股强大的动力推动者母球直直地撞向紧密簇拥的彩球堆。
一阵紧密而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彩色球像烟花般炸开,莽撞地向四面八方突击。一颗、两颗、三颗……,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彩球向各个球袋方向飞速滚动,然后接连不断地、毫不犹疑地掉落进袋中。随着球桌上最后一颗彩球利落地掉入袋中,最后滚落在球桌下方的集球区。彩球整齐有序地排列着,这场精彩的一杆清球华丽落幕。
丁嘉禾惊得一口水差点没咽下去。
邱景慈嘴角上扬,撩起额前的碎发,拍拍丁嘉禾呆愣的身躯,“承让。”
丁嘉禾郁闷,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裴青染脱下校服外套,缓缓俯下身,眼神专注。
崔时瑾站在对面,眼神也很专注。精瘦的身材,宽大的领口,俯下身时,领口敞开,漏出锁骨窝,雪白的肌肤在白炽灯下亮的有些晃眼。
一阵口渴,崔时瑾舔了舔嘴唇。
母球冲向彩色球,“砰”的一声,彩色球炸开,相互碰撞,朝着各个方向滚落,有的球碰撞后冲向球袋。裴青染打量着球桌,思索着如何进行下一步。绕过球桌,换个方向,左手轻搭在球桌上,右手紧握球杆,手臂肌肉绷紧,弓着腰身,手腕抖动,球杆顺滑地推出。
崔时瑾的目光肆无忌惮着跟随着裴青染的身影。
邱景慈顺着崔时瑾的目光,看到裴青染袒露的胸口。撇过眼,真是没眼看。
崔时瑾笨拙地握着球杆,手指随意地搭在杆上,位置毫无章法。手肘别扭地弯曲着,角度偏差,身体看上很僵硬。尝试模仿裴青染的动作,看着却不得要领。
裴青染上前,语气轻柔地询问道:“第一次吗?”
崔时瑾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
裴青染俯下身,做着示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略宽也行,重心在两脚之间。眼睛看着击球目标,调整身体,找到适合击球的位置。”
崔时瑾点点头。
“拇指和食指这样形成一个V形,球杆放在形成的V槽中。”裴青染细心指导。
崔时瑾闻言,学着裴青染架杆的姿势。
“或者拇指贴着中指第一个关节,食指扣住,形成一个孔洞,球杆穿过孔中,击球会更稳定,看你喜欢那种。”裴青染继续说着。
崔时瑾尝试两种不同的姿势,“第二种吧。”顿了顿,“比较有意思。”
裴青染没听出异常,换到另一边的位置,看着崔时瑾握杆的姿势,纠正道:“握杆时,手指放松,不要太过紧张。”
崔时瑾跟随着裴青染的指导更换着姿势。
看着崔时瑾之前别扭的姿势,经过裴青染一番调教后,变得顺眼很多。
裴青染点点头,“试试看。”理论指导后,还得实操才能看出效果。
崔时瑾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握住球杆。额前的碎发轻轻滑落,遮住透露出几分愉悦的眼眸。手臂肌肉微微隆起,瞄准、击球一气呵成。
裴青染夸赞道:“厉害。”
崔时瑾笑笑:“是师傅教的好。”
邱景慈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暗吐槽,“拙劣的演技,也就骗骗裴青染这种单纯的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