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抱歉,我不喜欢随便的男人。”
她往门口走去。
咖啡店的门在这时又被推开。没有玻璃门的隔绝,雨声骤然加重,来人带着屋外湿重的水汽。
赵旻枝看清他的面容,脚步忽地停歇。
风雨太大,陈月柏被吹得有些狼狈,额前的碎发沾着雨珠,随他粗重的呼吸,雨珠顺势滴落进领口。
耳边怦怦,分不清这是落雨声还是心跳声。
同一时刻,欧晟不甘的声音传来。
“那你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赵旻枝旋即切换脸上的神色,秀长的眉毛蹙得更紧了,转过头蹬他几眼。
陈月柏也随她朝声音来处望去,却见一个脸色难堪的陌生男人,和她如出一辙地皱起眉头。
“他是谁?”
“一个不太重要的人。”赵旻枝回过头,仰起脸看他,眼神清亮亮的,“你来做什么?”
陈月柏收回视线,低头迎上她的目光,抬了抬手:“你出门没带伞,我来给你送伞。”
“超市离这还有一段距离,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阿铭把他的电动车借给我了。没想到在墨尔本,我还能骑上电动车。”
他笑得极其好看,眉眼间似藏珍酿,让人多看一眼就会醉。
她一直都知道,陈家两兄弟的相貌生得极好。年岁渐长,各自的特点更加显著。
陈月柏的眉眼深邃,却总有几分不着调的风情,就像黑白键的钢琴演奏出一声缠绵悱恻的情歌。
喜欢他的人,应该有很多。
这个念头,她对陈月竹也有过,而今,主角换成了陈月柏。
赵旻枝鬼使神差地想到这些,一时失神,直到有人出声借过,她才醒来,望向门外,建议说:“雨这么大,骑车也不安全,我们把车放在这里,先步行回家,等雨停了我再骑回超市还给阿铭哥。走吧。”
“好。”
陈月柏贴心为她推开门,又挡在她身前,率先撑开雨伞。
雨伞不大不小,容下两个人刚刚好,只不过因为有风,空中的雨丝杂乱无章,逃不过被淋湿的命运。
陈月柏将伞朝她这头倾斜,自己大半身体都被雨水浸透了。
赵旻枝抿住嘴唇,垂眸思考片刻后,伸出手,环过他的腰,将他朝自己身边揽来,好让他少受点冰冷的雨水。
这只是特殊天气下的特殊情况,老天爷应该会理解她的。
腰部传来轻微的缠绕感,却如月震,让他肩膀止不住地颤动,幸好这无休无止的落雨替他遮掩住慌张,否则,出卖他的会是狂热的心跳。
余光里,赵旻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陈月柏的唇角一直上扬。
两个人缄默不言,保持这样亲密的姿势,直至回到公寓。
赵旻枝面朝阳台方面,歪头擦拭着湿漉漉的发梢,她还好,只淋湿这么一点,陈月柏倒淋了个遍,被她催促去洗澡了。
因为从冷到热,身体很快回溯起热意,耳尖透着仿若能滴血的红。
眼睛不在,心思却时时刻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带着些许水渍的脚步声清清楚楚地传进她的耳朵里,勾得她心底发痒,可她置若罔闻,还固执地擦拭快干掉的头发。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和他是清白的。
沙发因为多承受住一个人的重量,表面显而易见的陷下去。陈月柏右脚单脚支地,左膝跪在沙发上,微伏上半身,不由分说地从她身后接过干发帕。
他捻起散落在颈窝处的发丝,还是湿润的,动作轻柔地继续为她擦拭。
沐浴露是番石榴味的,极其跳脱热情的甜蜜气息,现下就萦绕在赵旻枝的周围。
她居然没有拒绝。
倘若十多分钟前的亲密接触都是可以分说解释的,那此刻的又算什么?
心中异样的情感仿佛肆意生长的藤蔓,下一秒,就蔓延到她的大脑,缠绕掉所有理智清醒。
“你真的不去洗个澡吗?”陈月柏问,声音低哑,染着难以察觉的情动。
“陈月柏。”赵旻枝转过头。
一绺柔软的乌发就从他的掌心滑落,如同倏然而去的光滑小鱼。
她对上他乌黑明亮的双眼。
他们离得很近,她小巧如樱的嘴唇就在离他两指宽的距离,说话间,温热的呼吸就落在他的脸上。
“你怎么回答的?”
“什么?”
“你怎么回答的,我们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