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转念一想,今天没有被彻底浪费,成为一场华而不实的交际,全都归功于陈月柏。就像他说的那样,她的生日,就该只和最亲近的人一起度过。
所以,他也是她最亲近、最重要的人。
沉默片刻后,陈月柏倏然问道“之前去澳大利亚留学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想去,但是一个人的话……”
陈月柏打断她的话:“谁说你要你一个人去啊。”
晚风乍起,迷住她的眼。她抬手去挡,却还是被吹乱了头发,吹乱了心。
在这一瞬间,陈月柏变戏法似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
航程:州澜——墨尔本。
乘机人:赵旻枝;陈月柏。
这是陈月柏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他知道她想逃,想离开西岛,想自由自在,想活得痛痛快快。
所以,他愿意。
只是很可惜,最终的搭乘航班的人,只有赵旻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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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斯勒花园离墨尔本市区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赵旻枝提前约好了车。
坐在后排座位,陈月柏全神贯注地盯着司机,眉头紧蹙,眼神警觉,像是押送犯人的警察。
赵旻枝看得不解,手肘碰了碰他,他慢半拍地眨了下眼,转过头来。
“你干嘛一直盯着司机?”
“他不会给我们拉到别的地方去吧?”
赵旻枝庆幸,中文交流就是方便,也不用担心别人听见。之前在学校等电梯,Mina和她吐槽Mr.大魔王,没想到对方就在她们身后,被对方听了个遍。自那之后,Mina每节课都要被点名提问。
面对赵旻枝略显无语的表情,陈月柏将自己坐上黑车的事情讲给她听。
然后他就看见,她拼命憋笑但又无济于事,最终像个泄出气的高压锅,嗤的一声笑出来。
司机将他们送达目的地,约定下午再来接他们。
工作日,泰斯勒花园的游客并不是很多。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气温有所回升,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赵旻枝戴上白色遮阳渔夫帽。虽然上一个春天和Mina一起来过这儿,但是她的内心还保持着新鲜感。只过去一年的时间,这里增添了不少的新设施。
她指着小火车样式的观光车,问:“你想坐吗?”
陈月柏瞧去一眼,开车的老头长着白花花的络腮胡,像极了圣诞老人,可惜排队等待上车的人太多,足足有两列。他摇摇头:“算了,走路吧。”
往里走,陈月柏才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花海。
漫山遍野都种满了各式品种的郁金香,常见的明黄和桃粉,罕见的银紫与粉白,像是给大地盖上了五彩缤纷的毛毯。游客漫步的小径就铺设在花田中央,置身其中,仿佛是徜徉在色调稠丽的油画。
在西岛时,他见过繁花齐开的盛景,但和眼前的相比,都为之失色。
面前的花田,是一片如脂玉般纯白的郁金香。在色彩浓重之间,竟额外显得尤为清逸出尘。
陈月柏俯下身,兴致盎然地凑上去近距离观察。
白色的花朵,好像倒过来的芭蕾舞裙,被风一吹,若即若离的在他眉眼间摇曳。
就在起身的这一秒,耳边倏然响起手机拍照的快门声。他闻声转过头,却见赵旻枝迅速地将手机收好,略显心虚地笑着看他。
“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呀。”
“别糊弄我。”他指向自己的耳朵,“我都听见了,你刚才在拍照。”
赵旻枝立刻反驳:“又不是在拍你。”
陈月柏向她伸手:“你给我看看你拍的。”
捏住手机的右手紧急背回身后,刻意而又慌乱,倒间接印证他的猜测。
“你不给我看,是不是拍的很丑?”
赵旻枝一时说不出话,只是一味地摇头,脸上渐渐显出两抹淡淡的绯色。白色的渔夫帽垂下两截蕾丝样式的绑带,随她的动作晃啊晃,显得格外可爱。
两截绑带好像在陈月柏的心尖扫来扫去。
右手伸出裤兜,按下指纹键解锁,凭习惯就能点进拍照功能。
快门声后,赵旻枝茫然地眨几下眼,缓过神来才发现,陈月柏早已逃之夭夭。
“陈月柏!给我删了!快给我删了!” 她一边喊一边追上去,不消几步路就拦住了他,伸手去夺他手里的手机。
陈月柏却将右手举高,像是在逗小孩,任凭她踮起脚也够不着。
赵旻枝急了:“你给不给我?”
“不给不给!”
“好,这是你说的。”
话音刚落,陈月柏就感觉脖子上传来的重量,脑袋毫无防备地垂下去,整个人的身体都在这一刻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伴随而来,是衣服布料的撕裂声。
等他从郁金香花田里坐起身,周围已经多了一圈围观的人群。低头一看,赵旻枝正伏在他胸前,手里正捏着夺过来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