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旻枝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在他们相拥的那一瞬,周遭的一切仿佛被置于黑洞附近,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无数片段在眼前播放闪烁。
“陈月柏……”她心存顾忌,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我冷。你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你冷我们就该早点进屋……”
“我不管。”他耍无赖般地不放手,说出的理由更是强词夺理,毫无逻辑可言,“你就当是补偿我们再次见面那天没有的拥抱,补偿我今天没能够玩《超级马里奥》。”
说完,陈月柏手臂的圈锢又紧了几分。
十二月初,墨尔本平均的气温已经回升至十摄氏度以上,已算是初夏。
两个人的衣着在夜晚略显单薄,赵旻枝的脸紧紧贴在陈月柏胸口,交换着彼此的体温,很快就感受到热意。
拥抱是有魔力的,温暖、踏实。
这一刻,赵旻枝感觉,两年来缠着自己的那份寂寞感,突然真真正正的烟消云散了。
这艘在无垠大海里被遗忘的小船,在孤独迷失的航向里,看见了唯一的指南。
她不再抗拒,而是抬起手,环上他的腰。
陈月柏,她在心里默默反问自己。
我是不是有点喜欢你了。
这个念头就这么清晰地冒出来,赵旻枝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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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划破寂静的暧昧。
赵旻枝有了理由挣脱陈月柏双臂用力的禁锢。她往后退一步,垂着眼,一言不发。
拥抱得太紧,她的脖颈处已经渗出温热的汗珠,被风一吹便感觉格外的凉,刚才失去的理智也被吹了回来。
只不过,焦躁的悸动占据上风,内心反复组织的语言一遍遍被推倒重来,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才能为她接受这个拥抱开脱。
“不接电话吗?”
赵旻枝这才如梦初醒,摸出手机,看见屏幕显示的来电人的瞬间,心跳蓦然漏了一拍。
她深呼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旻枝。”
“竹哥哥,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这么晚没打扰到你吧……”
从赵旻枝惊讶的眼神里,陈月柏就猜到会是谁的来电。他双手插兜面朝一侧,显得毫不在意。
然而,字字句句都听得真切,仿佛他们就在他身边面对面的对话。
从前在西岛是这样,现在在墨尔本还是这样
——那么温柔,那么亲近。
内心就像一个玻璃器皿,被这温声细语震出道道裂纹,盛在里面的情绪决堤般的倾泻而出。
他猜,有没有一种可能,赵旻枝能接受自己留在墨尔本,安顿自己,关心自己,完全是因为哥哥呢?
她对那个陌生男生说的话,虽然也是真的,但是有没有可能,说的其实是哥哥呢?
连拥抱的时候,赵旻枝到底是想着拥抱的就只是自己,还是想着哥哥呢?
也许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这张与陈月竹相似的脸。
远处驶来一辆汽车,炫目的灯光在两个人身上短暂停留。
陈月柏垂下脑袋,眼底的神采如这车灯般逐渐消散不见,只余下与夜色无异的落寞与痛楚。
通话结束,赵旻枝见陈月柏像根路灯柱子杵在原地,眉心微蹙以示不解:“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不打扰你和我哥说话。”陈月柏转过身面朝她,长眉轻挑,一脸的不置可否。
这副索然散漫的样子,赵旻枝见多了,并没有去深究他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但她也庆幸,正因如此,刚才危险的念头被压了下去。
或许,就只是兴起而已。
陈月柏是什么性子?离经叛道,无法无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逻辑惯了。
她再清楚不过了。
赵旻枝调整呼吸,挥了挥手机,很无奈地宣布:“这几天你不能住公寓了。”
陈月柏这才收敛起没正经的模样,错愕大声道:“为什么?!”
“因为竹哥哥要来墨尔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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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两人还没休息,将公寓里所有有关陈月柏的东西都找出来,逃难似的打包进行李箱。
明明只在墨尔本待了不到四个月,赵旻枝却感觉家里到处都是陈月柏的玩意儿。直到最后一件衣服被硬塞进行李箱里,两人才得以陷在沙发里喘息片刻。
不等陈月柏顺口气,赵旻枝就说:“行了,别磨蹭,现在出门去给你找家酒店。”
“你让我歇会儿吧。”
“再歇你就自己一个人去,随便找个袋鼠窝睡吧。”
这句威胁立竿见影的奏效。
出门的时候,已经临近凌晨一点。两个人拖着行李箱,提着塑料袋,走在空空荡荡的街道,像背负全部身家的流浪汉。
如果不是陈月竹明天就要落地墨尔本,情况紧急,也不会沦落至此。
但也幸好,提前通了电话。不然被措手不及的“突击检查”,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一路上,赵旻枝的脸色就未缓和过。陈月柏看在眼里,问:“马上就能见到我哥了,你难道不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