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刈望着钉孔旁簌簌落下的墙灰,喉间滚过一声锈住的叹息。
与此同时,响起苏末冷冽的声线,“本次查房到此为止。”
扭作一团的两人触电般弹开,甩向对方一个厌恶的眼神。
李男扯了扯袖子,跳过这一段不美妙的插曲,“现在怎么办?还差两间房没查。”目光如有所指地扫向苏末的侧脸。
祁刈的指腹摩挲着画框背板,暗自松了口气——没住处的人脊梁骨最软,这道理他最懂。
他看了看手中的“镇宅之宝”,颇为遗憾地道:“这时间确实卡得——”
话音未落,苏末冻过的视线冻住了他的咽喉,他自觉闭嘴的必要性。
孟月不满地皱了皱眉,“前面拖太久了,咱们以后得合理规划。”
“拖?”李男眼风扫过李闹陈成,“谁让某些人浑身都是破绽。”
陈成视而不见地对祁刈道:“这幅画有没有问题?”
祁刈将画框背板递给了他,“是宣纸作画,夹在玻璃和背板之间,没什么特别。”顿了顿,“不过……”
刘池接收到了信号,喉结应声剧颤,深深地咽了口唾沫。
祁刈转头,目光刺向裸露的墙洞——隔壁李玉卧室的壁灯正透过孔眼渗来幽光。
“这很奇怪。”陈成接下了他未尽之言。
孟月点头,“这幅画可不轻,不是被挂在墙上,是被四颗螺丝钉钉在墙上……”
“是是是!钉在墙上我根本看不到嘛!”刘池赶忙认同,“所以说……我哪晓得有洞!偷窥?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李小姐你说是不是?”
被点名的李玉也只面露为难。
“谁先发言?”苏末一句话,再次把东拉西扯的闲话给掐断了。
不再是头号嫌疑人的李男,无所谓道:“这不等着侦探大人您来定夺吗?”
苏末看了眼手机,“那就从你开始。”
李男被大家齐刷刷盯着,反手指着自己鼻子:“我?”
苏末眼皮一抬,就那么稳稳地看着他,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男只好接受现实,可脑子明显还没转过来。他盯着天花板,眉头拧成个疙瘩,拼命在脑子里搜刮有用信息,可半天了也憋不出几句有用的话。
陈成不耐烦了:“你就说你怀疑谁。”
李男立刻瞪过去:“我就怀疑你!你懂不懂规矩?我这还没说完呢你就插嘴!”
陈成丝毫不怵:“别人你也没少挑毛病,凭什么只怀疑我?”
李男哼了一声:“他我也怀疑!”说着又瞪了旁边的李闹一眼,“你俩,二选一,要不两个都是。”
李闹知道自己嫌疑不少,一直没吭声,这会儿也只是把头扭开,装没听见。
“他呢?”陈成往刘池那边甩个眼神。
刘池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李男清了清根本没痰的嗓子,有点别扭地说:“他……他当然也可疑。不过嘛……”他瞄了眼墙上的洞,“偷看跟杀人那是两码事,我觉着吧,这八成就是他自己那点毛病,跟咱们这案子不挨着。”
刘池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半,赶紧吸了口气接话:“对对对!我真不是凶手!但偷看这事儿,也跟我八竿子打不着!”
李男“啧”了一声,一脸不爽:“哎哟我去,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上染坊了?我现在看你又像那么回事了!”他手指头直接戳进墙洞,“这铁证都糊脸上了,你还想赖账?”
李男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个性,看得边上的人直摇头。
“我才搬来一个礼拜!这洞肯定是之前住这儿的变态弄的!”
一直在琢磨的孟月开口了:“这倒也不是没可能。”
祁刈也跟着点了点头。
“不是……你们能不能有点主见啊?现在就咱们这几个了,不是他,还能是谁?”李男大手一挥指向祁刈,“难道是你吗?”
画面一下定格了。
少顷,刘池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失声喊道:“是、是物业经理!”
这话像颗炸雷,大伙儿心里咯噔一下,都沉了脸。
“付霄?”孟月道出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这房子是他卖给你的?”
刘池抬起胳膊肘抹了把满脑门的汗,像是下了多大决心:“是他卖给我的。他干物业的,办法多,我……没多想,就是图个便宜捡个漏……”
“这就太有意思了。”陈成冷笑一声,刀锋似的目光突然转向李男,“李哥,我没猜错的话,你那房子,也是付霄经手的吧?”
李男还沉浸在质问刘池的劲头里没回过神,眨眼功夫,这刀锋唰地一下,直接闪到了自个儿身上。